皇長公主笑望著泠娘，微微挑眉：“本宮有什麼不敢聽的嗎？”
“倒也是。”泠娘笑著說：“功高震主，皇長公主心裡清楚得很。”
皇長公主冷笑：“泠娘，謹言慎行才能活得久。”
“原來，皇長公主殿下也明白這個道理啊？”泠娘頗為惋惜的搖了搖頭：“只可惜，您卻沒有約束好自己的兒孫，您既謀略無雙，難道不該從兒子接連出事的時候就警醒嗎？偏偏到了梁周這一代，只想著是更進一步入朝堂，卻忘記了，您活著就在時時刻刻提醒皇上，他的來時路有你，而梁周也好，梁固也好，甚至梁敏都對二皇子頗為親近，會不讓人忌憚？”
皇長公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泠娘起身過來給皇長公主斟茶：“而眾皇子中，二皇子會是登頂的人嗎？連奴這麼一個沒什麼見識的人都看得出來，皇上看不出來嗎？親近一個不可能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梁國公府的野心是榮華富貴？還是挾天子？”
皇長公主看著泠娘斟茶的動作，艱澀出聲：“你竟如此聰慧，洞若觀火。”
“不止如此，在淮南沒有跟梁周計較，並非是奴多大度，而是奴知道，要結善緣，保平安，畢竟奴活著就是全部的念想了。”泠娘退回，坐下時，抬頭看著皇長公主：“皇上不也給了梁國公府機會嗎？只是讓你們避開如今蠢蠢欲動的皇子們，可皇長公主您啊，沒體會到皇上的良苦用心。”
皇長公主端起茶盞送到嘴邊，緩緩放下：“泠娘，你覺得梁國公府的下場會如何？”
“奴，看不出。”泠娘抬眸看著皇長公主：“但，皇長公主要長命百歲才能護得住梁國公府。”
想要死在這裡？門都沒有！
但，不死？皇上怎麼會滿意？
皇長公主點了點頭：“沒想到竟在這裡受教了。”
“您是極尊貴的人，能聽得進奴的話，是奴的福分，有些事，有些人，都強求不得。”泠娘說著，眼角餘光看著臉色一直都陰沉的梁敏。
她知道，皇長公主是猛虎，但梁敏必定會成為毒蛇，而自己不過是想要讓她們全須全尾的從別院走出去，面對連累自己。
皇長公主問：“泠娘可喜歡本宮贈予的護甲？”
泠娘笑了，皇長公主的容色一如初見時候的慈祥，只是泠娘那點子殺人的負罪感已經在這句話裡蕩然無存了，微微點頭：“是極珍貴的寶貝，泠娘還不曾用過，捨不得。”
皇長公主微微挑眉：“今日就到這裡，等泠娘解了禁足，再請泠娘入府。”
“是。”泠娘起身送客。
皇長公主看了一眼茶，泠娘笑著把早就準備好的茶和山泉水送過來，跟二皇子是一模一樣的籃子，甚至裝茶葉和山泉水的罐子都一模一樣。
送二人離開，泠娘便回了堂屋。
取出來一模一樣的茶具擺在桌子上，皇長公主用過的一套茶具提到了西臥房，坐在小凳子上把這些茶具砸碎，放進布袋子裡裝好，叫來了忍冬：“送去亂葬崗，深埋。”
忍冬點了點頭，接過去袋子退走。
泠娘這才回到堂屋，煮水烹茶，看策論。
她不去書房，策論是香雪取來的，關於鹽的安排，泠娘有些不滿意，她從周家為皇上要來了鹽湖，這鹽湖若不能讓皇上私庫充盈，那便會在皇上心裡埋下雞肋的禍根，所以這鹽，非但要百姓可以賣，還要讓朝廷少插手，有些難啊。
冥思苦想也沒有個法子，外面天都黑下來也沒察覺。
皇上來到泠娘門口的時候，就見泠娘頭髮都抓亂了幾縷，伸出手去端茶，眼睛卻沒離開手裡的策論，實在太用功了。
“看不懂？”皇上走到泠娘跟前，掃了一眼她手裡的策論，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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