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賞穩穩地坐下了。
他和眼前這群朝臣相伴多年了,黃玉章站出來時,就有很多會跟著站出來。
連坐都不怕,證明什麼?證明這一群老狐狸心知肚明,泠娘不過是刀,自己的刀,他們怕有一天這刀落在他們的脖子上,所以想要扼殺泠娘,而真正想要的是斬斷自己伸出去的手。
黃玉章膝行兩步,聲音懇切:“皇上,水至清則無魚,梁國公府確實出了逆子,確實該罰,但這是朝廷該做的事。”
“泠娘如此踐踏梁國公府世子和郡主,百姓若效仿,豈不是亂了綱常,吾皇明鑑。”
呼啦啦跪下了十幾個朝臣,異口同聲:“吾皇明鑑。”
皇上靜靜地看著朝臣,最後目光落在了太子身上,見他立在原地,微微垂首。
“還有誰覺得一個家妓,不知尊卑,鼓惑民心的?”皇上問這句話的時候,目光緩緩的從在場的每一個人臉上掃過,閔太師根本沒有動彈的意思。
這在皇上意料之中,這些人跪在這裡彈劾泠娘,可走出朝堂,他們沒有一個會把泠娘當個人看的,卑賤的家妓,哪裡入得了這些朝廷大員的眼,在所有人心目中,家妓是玩意兒,討主子歡心的玩意兒!
無人再跪下。
皇上也沒有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坐著,下面十幾個朝臣跪著,大殿詭異的安靜。
一個時辰過去了。
皇上沒動,閔太師沒動,地上跪了一個時辰的大臣們,一個個滿頭是汗,身居高位,身嬌肉貴,何曾這般跪著?
又一個時辰過去了。
閔太師抬頭看了眼皇上,心裡納悶,皇上這是何意?
太子的頭垂著更低了,他知道父皇為何不說話,那是因為這些人跪著受罰,至於到什麼時候,且看著吧。
皇上的茶用到了第三盞。
已快到巳時末了,皇上看了眼秦良。
秦良揚聲:“退朝!”
皇上起身走了。
滿朝文武,呆若木雞。
過了將近三個時辰的朝臣,體力不支的直接摔倒在地上,同僚過來攙扶著才勉強起身,十幾個人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大殿。
閔太師看了看太子,太子無奈的搖了搖頭,顯而易見,皇上十分硬氣的給泠娘撐腰。
御書房門口,皇上看到了春喜。
見他拎著一個大筐子,還抱著一個茶罐子,立刻知道是什麼了。
“皇上,泠娘姑娘讓奴才送過來的,是青鸞秋和山泉水。”春喜公公說。
皇上點了點頭,秦良過去接了東西。
春喜公公要告退,就聽皇上說:“春喜啊,以後跟在泠娘身邊伺候,她有事交代你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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