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進來的時候,泠娘帶著香草和香雪已經跪下迎接了。
“起來吧。”皇上說著,走過去坐在椅子上,對於屋子裡冷颼颼的感覺,有些不滿意。
泠娘起身時,讓香雪和香草退下,她過來燒水煮茶。
暖爐裡添了新炭,手爐裡也換了新炭,送到皇上面前。
皇上接過來手爐,看泠娘去煮茶。
“怎麼不說話?”皇上問。
泠娘抬眸看了皇上一眼,趕緊低下頭:“年底,皇上一定每日都聽不同的人在跟前說國事,奴這裡日子安閒,該讓皇上清淨清淨。”
皇上知道泠娘看自己的那一眼,是察言觀色。
相處久了,她那點子小心思都擺在臉上了。
是個懂事的。
不說年底,這一年下來哪有清淨時候?
差香撲鼻,皇上接過茶盞:“東邊院子裡有暖閣,這裡小了,住著也不舒坦,過兩日搬過去那邊住著,夏日再搬過來。”
“皇上,奴不敢住大院子。”泠娘恭敬的說:“院子大了,身邊這幾個人伺候不過來,若是外面置辦人回來,只怕喝口水都怕被毒死,奴貪生怕死,不怕冷。”
皇上本還想著安排一些人手過去伺候,聽泠娘這麼說,反倒再說安排人過去,太刻意了。
泠娘防備每一個人,在她眼裡誰都可能要她的命,這日子過得比自己還糟心。
皇上品茶,泠娘續茶,茶香滿室。
“毒是茶盞上的吧?”皇上淡淡的問了句。
泠娘輕聲:“嗯。”
“你倒是實誠。”皇上眼底有了笑意。
泠娘低著頭:“奴怎麼做不重要,滴水不漏才能保命,成了就沒人會威脅奴這條命,敗了奴就死。”
皇上來了興致:“泠娘啊,你怕死,可以不怕死吧?”
“皇上,怕死就死不了了嗎?別人遞了刀給奴,奴得學會出手。”泠娘慢騰騰的往茶壺裡注水:“奴身份卑賤,掌不了別人生死,但自以為掌了別人生死的貴人們,總瞧不上奴這樣的人,所以,防不勝防。”
皇上放下茶盞:“可惜啊,若不是女兒身,朕願意讓你入仕。”
“也虧著是女兒身了。”泠娘給皇上斟茶:“奴是好命人,皇上縱著,若是入仕,只怕奴是個奸佞。”
“哈哈哈……”皇上大笑出聲。
這世上,喊自己忠臣的人比比皆是,說自己是個奸佞的人,倒是頭一遭見,皇上都覺得稀奇。
泠娘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嘀咕:“奴,說的是真心話。”
“泠娘啊,朕跟前不在乎養幾個貪官,養幾個奸佞。”皇上說:“因為貪,就會巧意逢迎,奸佞會幫朕處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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