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裡沒有雪，牆角的梅花開了一些，敗落了一些，地上幾片殘紅。
這裡不是家，這是容身之所。
她哪裡還有家了？
二皇子看得通透，他知道自己敗了，可二皇子說的沒錯，他是必死之人。
可，泠娘尚且還存有一絲僥倖，二皇子淮南落敗，已無入主東宮可能，除非起兵謀反，逼宮上位，可靖國公府手裡並無兵權，威望有時候不值一提。
他跟自己一樣不自在，皇上利用自己，何嘗不是利用他？
就像自己在淮南時候不也想過嗎？京城能對太子出手的人，唯有二皇子，所以她才會讓春喜把婚書送給皇上後，認定曹予安必須死，就算沒人殺曹予安，她也會親自動手，就是想要保二皇子不死，對付東宮。
她，何曾善良過？
但二皇子對自己，動了惻隱之心，不論是什麼目的，這恩情得領。
或許，皇上會放二皇子一馬，比如送去苦寒之地封王，哪怕貶為庶人也可以，畢竟是父子一場。
走到梅樹下，撿起幾片落紅，放在掌心裡端詳了良久，又扔到了地上，自嘲的笑了笑，皇上不會放過二皇子，更不會放過自己，不然，何以為君？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無情無愛才是天子，皇上是個很努力的天子，比自己為了活著拼上性命還努力呢。
“姑娘。”香雪走過來：“明兒便是臘月十六了。”
泠娘點了點頭：“無需準備什麼。”
“有人準備了。”香雪知道姑娘認了皇上身邊的太監總管做義父了，但是姑娘是不願意的。
跟在姑娘身邊，姑娘歡歡喜喜的認素雲姑娘，同樣對程女官也是滿心歡喜，她就算給了趙大叔一家子好日子，可叫趙嬸子的時候，那眼睛裡都是溫溫柔柔的暖意。
唯獨，她一口一聲義父叫著秦良，眼裡卻沒有半分暖意。
泠娘邁步往書房去，當然有人準備，皇上都會送上豐厚的禮，這是馭人之術，秦良更是名正言順的為自己準備及笄，不管他是不是真心，皇上就是這個意思，要說好處，那就是皇上對自己，絕無男女之間的念想，自己至少清清白白。
別院，有這兩個人操持，自己這荒唐的及笄禮，怕是會驚動不少人。
剛在書房坐下，泠娘想起來了秦良說送馬了，問：“馬，送來了？”
“送來了，趙大叔稀罕極了，在後頭給馬擦身，那鬃毛都梳得極飄逸。”香雪說：“趙大叔，這可是尋常人見都見不到的好馬。”
泠娘勾了勾唇角，好馬，挺好的，至少腳程會快很多，雖然自己暫時去不得別處，只能在京城裡。
“香草呢？”泠娘問。
香雪遞過來熱茶：“去置辦吃喝了，每日這個點兒，她都會去買菜。”
泠娘捧著茶盞。
她找不到合適的人去玉山，閔知漁不可以留在那邊。
貴人的命，貴人都極愛惜，自己卻更愛惜玉山的姑娘們，怎麼能送走閔知漁，送哪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