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七搓了搓手,坐下來:“我光棍一條,去哪裡都行,但兄弟們有家,得問問。”
“嗯,是要問一問,因為人越多越好。”泠娘說:“不然,護不住一個人。”
唐七壓低聲音:“小妹要護著誰?”
“一個孕婦,要避開所有人。”泠娘說:“七哥,我並非只是為你們尋安身立命的地方,也是因為我現在無人可用,我不瞞著七哥,這是賭命,因為你們順利把人送去揚州,一處莊子給你們都嫌謝禮太輕,可泠娘能力有限,並不能給再多了。”
唐七搖頭:“說這樣的話作甚?你對容安和甄秀夠義氣,我們這些人都佩服得很,你都敢為了一個妓子和梁國公府搏命,京城裡誰提到你不挑大拇指?”
“可是,若不能順利把人送去,泠娘就會連累你們丟了身家性命。”泠娘說:“七哥,不是一定要做,不做泠娘也覺得應該,誰都要學趨吉避凶。”
唐七點頭:“這就是你的良心,小妹啊,實不相瞞,京城裡快活不下去了,我們沒有薄田活命,全靠這點子本事討生活,京城裡現在沒營生了。”
“那七哥可以把自己相熟的人都叫到一起商量,若是願意離開京城,我要護送的人也不能讓旁人知道,七哥,知道的人越少,泠娘才越安全。”泠娘說。
唐七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這事兒交給我,回頭若是能行,我去找你。”
泠娘搖頭:“別院不能去,我三日後再來。”
唐七送泠娘出門時,立在門口看著馬車遠去,他回到院子裡來回踱步,泠娘需要人多一些,否則自己倒願意拼了性命幫她,罷了,張羅張羅吧。
把院子裡的東西都收進屋子裡,出門走相熟的幾個樂師家,不說旁的,只說要往南邊去討生活,願意走的一起,不願意走的,也不強求。
可,唐七沒想到,沒有一個人願意留在京城。
他把這些人帶回自己家裡,泠娘送來的東西都分了下去,安排這些人回去賣掉家裡之前的物件,三日後定什麼時候走。
他要等泠娘來。
泠娘回到別院時,春喜公公也會來了,他這幾日都在鋪子裡頭,一些生意上的彎彎繞繞得學。
“喏。”春喜公公笑眯眯的從袖袋裡取出來一個匣子:“明日及笄,這禮今兒送最好,免得別人看出點兒不尋常來。”
泠娘笑眯眯的接過來:“春喜哥得禮,可要收。”
“開啟看看,喜歡不喜歡。”春喜公公滿眼期待的看著泠娘。
泠娘開啟匣子,裡面是一直簪,凝脂白玉雕玉蘭花的簪子。
“很貴吧。”泠娘取出來簪子,撫著上面的紋路:“真好看。”
春喜公公端起茶喝了一口:“就是送你一根樹杈,你都喜歡,還問貴不貴作甚?”
“因為,是兄長送的,自是樹杈也珍貴。”泠娘抬起手戴在髮間,偏頭:“好看吧?”
春喜公公連連點頭:“好看,好看,以後不要用任何帶梅花的東西,玉蘭像你。”
泠娘轉過頭看著春喜公公,她輕輕點頭:“放心吧,我不是她,永遠也不會像她。”
望舒喜梅。
泠娘,可不喜梅,她惜命。
春喜公公就知道泠娘一點就透,笑著起身:“行了,我明日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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