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看歡喜聽得入迷,輕輕的牽著歡喜的衣袖,低聲說:“小姐,我們去剪幾枝梅花,擺在房裡如何?”
“好。”歡喜答應的爽快,過來給溫夫人和泠娘行禮:“祖母,姨母,歡喜去尋梅花來。”
溫夫人抬起手輕輕的撫了撫歡喜的小臉兒:“不要爬的太高了,辛夷,讓翠容把梅花釀取出來一些溫著。”
“是。”辛夷帶著歡喜出去了。
泠娘再次折服於溫家的底蘊,底蘊可不止是財富,還有人,辛夷的眼色極厲害,知道接下來的話不能聽了,不止她不能聽,歡喜尚且年幼,也不能聽。
能審時度勢,自然而然的帶走歡喜,這便是辛夷好用的地方,而能發現辛夷,培養辛夷,並且把辛夷放在歡喜身邊,這是溫夫人的心意,她是真心疼愛歡喜,栽培歡喜的。
房間裡只剩下了二人。
泠娘才說:“泠娘早就過了及笄時,窮苦人家的孩子更沒有那些講究,及笄本就是一場恩賜,恩賜的背後是因為泠娘這把刀夠鋒利。”
“你來書院,已經想好了要做什麼。”溫夫人並不是詢問,而是繼續說:“那就放手去做,你與旁人都不一樣,你走的路,不受制於任何人,也不可以被任何人的想法左右,唯有那位除外。”
泠娘知道溫夫人說的是皇上,輕輕點頭:“師孃,泠娘確實帶著目的來的,也確實是要對佛子出手,程錚老大人和程家的血,不會白流,這是君臣之間的一盤大棋,泠娘是突然出現的一顆棋,到現在確實讓那位滿意,所以必然要出手,還要狠絕。”
溫夫人取下來發間一根碧玉簪,抬起手親自為泠娘換掉了竹節簪:“好孩子,你不過十六歲,卻比許多耄耋老人還要通透,山腳下的那些子弟,有幾個頗具慧根,你猶如長矛披荊斬棘,書院要為你鑄盾了。”
“師孃,泠娘不能連累你們,泠娘不想連累任何人。”泠娘輕聲說:“孤刃,至少那位想要的便是這個。”
溫夫人心疼的把泠娘拉進懷裡,輕輕地拍著她的背,長嘆一聲:“這世上,從不缺破鋒的刀,可刀要歸鞘。”
泠娘有些貪戀溫夫人的擁抱,帶著清冷的墨香,隔著層層衣料的溫暖讓人心裡踏實,讓人睏倦。
“夫人,佛子到了。”門外有丫環通稟。
溫夫人看泠娘:“家宴,歇一會兒吧。”
“好。”泠娘送溫夫人出門。
看到辛夷抱著梅花,歡喜笑眯眯的走過來,兩個人立在一旁給溫夫人行禮後,歡喜奔泠娘跑來,雙丫髻上的帶子飄起來,極好看。
“姨母,辛夷最善插花,可好看了。”歡喜滿臉堆著笑意,那模樣只要看一眼,都忍不住嘴角上翹。
“那姨母學一學。”泠娘說。
歡喜擺手:“姨母可以撫箏。”
泠娘笑出聲來:“好啊,想聽什麼?”
“廣陵散。”歡喜說。
泠孃的笑容差點兒沒維持不住,她看著歡喜,一時語塞。
她希望歡喜忘掉那一切,希望歡喜真的如此快樂,可歡喜長大了,她忘記不掉。
“好。”泠娘無法拒絕。
箏,放好。
辛夷取來了梅瓶,坐在窗下,窗子推開,能看到遠山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