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箇中年壯漢瞪大了眼睛,緩緩起身,指著進來的泠娘:“怎麼是你!你來作甚?”
“認識?”泠娘抬眸打量著壯漢,慢條斯理的進了屋,主位落座後,淡淡的說:“身為長春會老總領親自選出來的少總領,我來分舵,難道還需要對你說嗎?孫耀祖。”
中年壯漢被點了名,臉色漲紅:“少扯了虎皮做大旗!老總領說你是,你就是了?會里的兄弟們不認你,你能翻騰出什麼浪花?”
泠娘點頭:“有道理。”
孫耀祖剛要說話,就見喬山從外面走進來,走到泠娘跟前單膝跪地:“京城長風舵舵主喬山,拜見少總領。”
“老喬!”孫耀祖怒道:“你是不管我們這些兄弟了嗎?跪她一個娘們算怎麼回事?我們這些人還不如一個乳臭未乾的她?”
喬山不搭理孫耀祖。
泠娘也不搭理孫耀祖,而是慢悠悠的說:“趙平,賭場裡欠債二百九十三兩,投靠了東宮的管事,替東宮處理了不少髒活,銀子沒少拿吧?”
“孫安,家裡結髮妻子病入膏肓,你卻用手底下的兄弟給你討銀子,再送給你的外室,小麗娘給你生了一雙兒女,介紹你認識梁國公府的管家,也沒少處理梁國公府的髒活,銀子不缺為何不給髮妻治病呢?”
“李順,出賣長風舵的兄弟給朝廷的人,那人是誰?朝廷派人去查長春會的名單,是你和王實、週四、陳生一起寫出來的吧?”
泠娘不著急,可在座的都黑了臉。
“長春會的規矩你們都懂,喬山,說說第二十條。”泠娘低垂著眉眼。
喬山起身:“歷代弟子不得投靠官府、充當鷹犬。違者逐出長春會,永不相認。”
泠娘沒抬頭,又說:“二十四條。”
喬山繼續說:“弟兄之間有仇怨,須報請堂上公斷。私下械鬥者,不論是非,各斷一指;若致人死傷,以命抵命。”
“錢麻子,你打死了冷鋒,自戕。”泠娘抬頭,看著坐在最後面的喬大:“你在京城盤踞多年,對冷鋒的妻子做了什麼,要不要擺在明處?”
錢麻子緩緩起身:“少總領今日叫我們來,就是沒打算給我們活路,是吧?”
“對,因為你們各有各該死的地方,但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害老總領!老總領把你們留在京城,是讓你們做什麼?”泠娘挨個看他們,一字一頓:“護三皇子吧?”
喬山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老總領是真的要把長春會給泠娘,否則這樣的事絕不可能說出口。
“長春會本該是異姓兄弟,守望相助,老總領的信任對你們來說,是欺壓會眾的權利嗎?是讓你們去尋找各自的主子嗎?是讓你們兄弟相殘嗎?你們把老總領對三皇子的心思送到皇上耳中,三皇子沒死,老總領沒死,你們覺得,還有機會活下去嗎?”
王實幾個人緩緩起身,往門口去,顯然是想要逃走。
泠娘看著他們,也不阻止。
十一和小九一個個目露兇光,十一知道,泠娘還給他們留下體面了!
這些人看到外面已經站了執法堂的黑衣人三十幾個,頓時腿軟,跪地求饒,互相攀咬時,泠娘只是聽,她知道這些人接觸的都是小人物,可小人物的嘴裡未必沒有大訊息。
等這些人磕頭求饒許久,無話可說的時候,泠娘起身:“江湖規矩,禍不及妻兒,你們若不肯伏誅,那就別怪我對你們的兒孫出手,都在京城裡,想必諸位對我不陌生,我可沒有老總領的善心。”
喬山撲通跪倒,哭道:“少總領手下留情,我來,我來送兄弟們一程,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