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讓您同我一起去接程青霧。”秦良說。
泠娘沒言語。
別院裡乾淨了,但血腥氣很重,泠娘無法分辨這刺鼻的血腥氣是真的有,還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皇上讓自己去接程青霧。
別院裡的人只剩下香雪和兩個廚娘。
目光緩緩聚焦,看著秦良:“若是有人想要逼瘋泠娘,會趁我不在的時候,把我的人都殺光了。”
“不會!”秦良回的乾脆。
泠娘心裡有底了,輕聲說:“現在就走嗎?”
“是。”秦良說:“馬車在外面。”
香雪站在門裡,擔憂的看著泠娘。
泠娘轉過身,輕聲叮囑:“香雪,梅悟道一會兒就過來,家裡的事都要託付給你,不論發生什麼事,務必保住這條命,別院被拆了都沒關係,我會讓人去把趙大叔叫回來。”
“姑娘。”香雪握住了泠孃的手:“放心,家裡有奴婢。”
泠娘坐上馬車離開別院,要出京時看到了路邊的小乞丐,招了招手讓小乞丐過來,給了碎銀子:“去找十一,告訴十一護住別院裡的每個人,我是泠娘,出京一趟。”
小乞丐沒收銀子,深深地看了眼泠娘,轉身撒腿就跑。
泠娘坐回馬車裡,身上的衣裙換掉了,是乾淨的,但血腥氣散不去,她閉目養神,耳邊是銅鼓族老族長的話,像是詛咒似的,在耳邊縈繞不斷。
自己終是滿手獻血了,敵人的,自己的!
終是護不住身邊的人,反而要被這般慘烈的護著。
“泠娘,今日早朝,太子沒去。”秦良說:“閔皇后要用後位換閔家人平安。”
泠娘冷嗤出聲:“怎麼可能?”
這樣的泠娘,是秦良沒見過的,她說的如此輕蔑,就像是已把閔家甚至東宮的生死都攥在手裡了似的。
“梁敏可以是東宮側妃。”秦良說。
泠娘噗嗤笑了,只是那笑容一點兒也不生動,太冷。
抬眸,撩起簾子看外面,城外已有了春天的感覺,冰雪消融,露出了大片大片黃褐色的土地,再過一些日子,這些土地上會長出來各種各樣的野菜,會有農人耕種,會有孩童在田間地頭勞碌,他們出身貧苦,打小就要為家裡生計操勞。
跟京城富貴人家的孩子比不起,富貴人家的孩子會穿新衣,放紙鳶,會吃各種春日裡綻放出來的花朵做出來的糕點。
“那個死了的孩子是哪一家的?什麼輩分,生母是什麼人?”泠娘問。
秦良知道,泠娘是一個平靜的瘋子。
幸好,自己準備的充足。
“死了的孩子叫閔紹淳,閔太師第三子的幼子,六個半月,跟東宮皇長孫相差半月。”秦良說到這裡,看泠娘閉目養神,知道她累了,聲音放輕:“其父閔文仲三年前喪妻,兩年前迎娶京兆府府尹孫昌河孫女孫予淑為妻,孫予淑的外祖父是禮部尚書周世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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