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公公看泠娘:“我去求了秦良,秦良只怕沒有幾日可活了。”
泠娘少見的低下了頭,沒言語。
春喜公公把過程說完,問:“吳娘子如今該送去哪裡?”
“交給十一。”泠娘說:“閔知漁接不住,這個人的用處也不會減少半分,更不能再露面,這何嘗不是我的退路?至於閔知漁,三皇子自己會想辦法,我們只需摘乾淨,別讓人攀咬上。”
春喜公公蹙眉:“閔知漁知情。”
“昨晚之後,閔知漁會把我當成救命稻草,無妨。”泠娘抬眸看春喜公公:“你需要回去張羅所有跟買賣有關的事,走到明面上最安全,除了太師府和東宮的訊息,別的一概不問,不管。”
春喜公公點了點頭:“秦良呢?”
“秦良啊。”泠娘緩緩起身,走到視窗,推開窗,清晨的風灌進來,山裡的風清新也冷冽,吹得她胸口都有些涼意:“他為了我,跟皇上攤牌了,同時這條命也不要了,皇上在無情,他也是個將死之人,看到秦良這最後的景象會兔死狐悲,多幾分憐惜之意是情理之中的事,會讓我去秦良身邊盡孝,送他最後一程的。”
春喜公公起身:“阿妹。”
泠娘回頭,抬眸看著春喜公公:“怎麼了?”
“別難過。”春喜公公說。
泠娘勉強勾起唇角,卻落下淚來:“怎麼能不難過呢?他曾想要殺我,但幾次三番救我,玉屏山莊、護國寺、別院遇襲時,甚至昨晚,他在我心裡不止是義父一個名頭,更是親人,兄長啊,我護不住他,甚至我不曾護過,因為沒機會。”
“我知道。”春喜公公覺得自己說不出別的話來,泠娘少見如此悲傷,她可以是算無遺策的天縱之才,卻吃盡了人情的苦頭。
泠娘抬起手壓了壓眼角的淚意:“兄長切記,你與秦良不同,你無需跟在任何人身邊,在皇上眼裡,你甚至丙字號的兄弟們都是我的人,這是皇上給我的獎賞,也是秦良在為我續命,所以京城走動,大大方方的,若遇危險,什麼都不要,必全身而退,只要有命在,必能東山再起。”
春喜公公走了。
走的時候沒敢回頭。
他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出事兒,否則泠娘就沒有真心的人護著了,她說了,她手裡現在已經無人可用了。
天光大亮時。
泠娘陪著歡喜去早讀。
程青霧也一道去了,不過身為貴妃,她沒有露面,而是坐在隔壁喝茶,溫夫人陪著說話。
早讀後,蘇年和一眾學子把泠娘圍住了。
泠娘笑問:“師兄,想聽曲兒?”
蘇年笑得見牙不見眼,深深鞠躬:“師妹,我等都盼著師妹再來,能一飽耳福呢。”
“可是我沒有箏啊。”泠娘有些遺憾。
溫行之抱著箏從遠處來:“為師有,雖不是名箏,但也可用。”
“師父。”泠娘趕緊給溫行之行禮。
溫行之笑道:“給你這些師兄們靜靜心吧,苦讀多年卻無法入場,一個個都意難平的厲害。”
這話,雖是笑著說出來的,可泠娘心裡知道,師兄們心裡不服,不服也應該,今年恩科只有鄭舟行去了,對他們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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