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點……差一點就控制不住了。”秦天靠在潮溼的磚牆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剛才在切斷王麻子手臂的那一瞬間，其實是想首接把那幾個人連同那兩輛麵包車，一起用混沌神火燒成虛無的。甚至，他腦海中己經閃過了首接衝上去，把老兩口帶回天神大廈的衝動。
可是，當他的腳向前邁出半步時，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再也無法落下。
“如果我剛才衝上去，把他們殺了，或者暴露了我修仙者的身份……”秦天的目光緊緊盯著正在雨中互相攙扶、檢查對方有沒有受傷的老秦夫婦，心底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苦澀。
他太清楚這個宇宙的叢林法則了。
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創世神，是主宰一切的至高存在。但這也意味著，他身上揹負著諸天萬界最龐大、最複雜的因果。
他的那些紅顏知己，隨便哪一個拉出來，都是半步創世境的恐怖存在，能在那些星域霸主的暗殺中全身而退。
可是父母呢？
他們這一世只是肉體凡胎，沒有任何修為。一旦自己跟他們相認，一旦天神財閥主宰的父母還在世的訊息洩露出去，這將會引發一場多麼可怕的災難？
那些被他踩在腳底下的古老道統、那些隱藏在宇宙暗面的混沌天魔、甚至是他尚未完全探明的虛空禁地深處的那些不可名狀的存在。
他們可能殺不了秦天，但他們一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狂地撲向這對沒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凡人。
“我能護他們一時，卻不能保證萬無一失。”秦天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道，“更何況，修仙界那種為了資源可以父子反目、六親不認的殘酷，對於他們這兩個善良了一輩子的老實人來說，絕對是一種比死還要痛苦的折磨。”
他不想看到老秦為了爭奪一株仙草而去跟人拼命，也不想看到秀蘭因為捲入神明之間的算計而終日擔驚受怕。
現在的他們，雖然會在下雨天為了一個破漏的摺疊傘而手忙腳亂，雖然會被幾個不入流的小混混欺負。
但他們會為了每天賣出的幾百根油條而感到滿足；會為了攢錢換個大點的鋪面而充滿幹勁；會在勞累了一天後，互相揉著肩膀，看著電視裡無聊的肥皂劇而開懷大笑。
這種平凡，這種帶著人間煙火氣的歲月靜好，對於轉世後的他們來說，才是上天賦予的最珍貴的恩賜。
“只要你們這輩子過得開心，認不認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秦天自嘲地笑了笑，眼角那抹水霧終於承受不住重量，混雜著冰冷的雨水，滑落在這條偏僻暗巷的青石板上。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在雨中收拾殘局的父母。
“老秦，你沒傷著吧？”秀蘭心疼地拍去老秦後背上的泥水。
“沒事沒事，剛才真是老天保佑啊。那個惡霸肯定是平時壞事做多了，遭了報應了！”老秦憨笑著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快，把攤子收拾收拾，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咱們今天早點收攤，回家我給你燉你最愛吃的排骨！”
“就你嘴饞。”秀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臉上卻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看著這溫馨的一幕，秦天的目光變得無比堅定和決絕。
他不能自私地為了填補自己內心的遺憾，而去打破這份來之不易的寧靜。
“司命星君。”秦天在腦海中再次連通了那位掌管命運的神祇，但這一次，他的聲音裡沒有了之前的暴躁，反而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靜。
“小、小仙在！主宰大人有何吩咐？”司命星君立刻回應，聲音抖得像是在極寒地獄裡光著身子。
“我要在這裡布個陣。”秦天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緩緩掃過這顆水藍星的每一寸土地，“一個只有我知道的陣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