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師皺了皺眉,顯然對秦天這種不懂規矩的行為有些不滿。他拿起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展開了畫軸。
當那幾只墨色淋漓的蝦群出現在眼前時,王大師的瞳孔微微一縮。但當他看到畫卷上那些礙眼的黴斑和被老鼠啃噬過的破洞時,眼中的那一絲驚訝瞬間變成了不屑。
“哼,畫得倒是有幾分神韻,可惜了,儲存不當,己經徹底毀了。”王大師搖了搖頭,語氣裡充滿了惋倉,“小夥子,這幅畫要是品相完好,興許還能值個三五萬。現在嘛……最多也就值個千兒八百的,當個殘次品掛著玩吧。”
唐雪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這個結果和她預想的差不多。
秦天看著這主僕二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的架勢,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然後慢悠悠地開口了。
“王大師是吧?看來您這首席鑑定師的招牌也不怎麼亮啊。連白石老人晚年‘水墨交融’的巔峰筆法都看不出來,就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噗——”王大師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當場噴了出來,他像看瘋子一樣看著秦天,“你說什麼?白石老人?小夥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幅畫連個題款印章都沒有,你憑什麼說它是齊白石的真跡?”
“就是因為沒有題款,才說明它真。”秦天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這幅畫是白石老人在醉酒狀態下一氣呵成,根本沒來得及落款。而且真正的題款和印章,被後人用一張劣質的宣紙給糊在了畫卷的最底層。你們要是連這點‘畫中畫’的門道都看不出來,那這聚寶閣的招牌,我看也該摘了。”
秦天的話音不大,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王大師和唐雪嬌的臉上。
王大師氣得臉色漲紅,正要發作,唐雪嬌卻突然放下了茶杯。
她那雙冰冷的眸子終於第一次正視起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她死死地盯著秦天,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吹牛心虛的痕跡。但她失望了,秦天的眼神平靜得可怕,那是一種源於絕對自信的平靜。
“王叔,按他說的,揭裱。”唐雪嬌冷冷地開口。
王大師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違逆大小姐的命令。他叫來兩個學徒,小心翼翼地將畫卷拿去後面的修復室進行專業處理。
等待的時間裡,雅間內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唐雪嬌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煮著茶,彷彿秦天根本不存在。而秦天也樂得清靜,自顧自地喝著茶,目光卻看似隨意地掃視著雅間內的陳設。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雅間正中央那尊用防彈玻璃罩起來的青花瓷瓶上。
那是唐氏聚寶閣的鎮店之寶——元代青花魚藻紋大罐。據說在國際拍賣會上,同級別的藏品曾經拍出過兩個億的天價。
然而,在秦天的透視神眼之下,他卻在這件光彩奪目的國寶內部,看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刺眼的不和諧之處。
就在這時,修復室的門開了。王大師捧著修復好的畫卷走了出來,他的臉色極其複雜,既有震驚,又有羞愧,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大小姐……他……他說的是真的。畫卷底層真的有白石老人的親筆題款和印章,這……這確實是真跡!”王大師的聲音都在發顫。
唐雪嬌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濺出了幾滴茶水。她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開個價吧。”她看著秦天,聲音依舊清冷,但己經帶上了一絲鄭重。
秦天笑了笑,沒有立刻回答,反而伸手指了指那尊元青花大罐。
“這幅畫我可以半賣半送,甚至首接送給你們聚寶閣都行。”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你們得先把那件擺在中間丟人現眼的假貨給砸了。我這雙眼睛看不得髒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