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天身上，等著看他如何收場。
然而，秦天卻笑了。
他搖了搖頭，緩步走到那尊元青花大罐前。
他沒有戴手套，也沒有用任何儀器。
他只是伸出修長的手指，在那光滑冰涼的罐子底部，一個極其不起眼、幾乎與火石紅融為一體的凹陷處，輕輕地點了點。
“王大師，你剛才說，這罐子底部沒有任何多餘的記號，對嗎？”
王大師一愣，下意識地挺起胸膛：“當然！老夫用人格擔保！”
“那這是什麼？”
秦天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閃電劃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眾人紛紛湊了過去，王大師更是舉著放大鏡把眼睛都快貼在了罐子底上。
在秦天手指點過的地方，那片原本看起來極其自然的火石紅中心，竟然真的有一個比針尖還要小上幾分的、極其規整的凹痕！
在頂級放大鏡的聚焦下，那個凹痕的形狀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個由英文字母“Y”和阿拉伯數字“7”巧妙結合在一起的藝術符號！
“這……這不可能！”王大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裡的放大鏡“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在場的都是行家，他們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是現代某些頂級高仿大師為了區分自己的作品，故意留下的獨門暗記！這種暗記的位置極其刁鑽，手法也極其隱蔽，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確切位置，就算是把罐子翻爛了也根本不可能發現！
雅間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神秘的符號，又看看一臉平靜的秦天，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會……怎麼會有記號……”唐雪嬌喃喃自語，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幸好被身後的保鏢及時扶住。
那三位名宿耆老更是老臉通紅，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們剛才還信誓旦旦地為這件東西背書，結果轉眼就被一個年輕人用如此首接、如此羞辱的方式，狠狠地抽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不！我不信！這一定是你看錯了！或者是你剛才動了什麼手腳！”王大師徹底瘋了，他像個輸光了的賭徒一樣撲了上去，搶過一個保鏢手裡的強光手電，對著那個符號瘋狂照射。
他甚至用手指甲去摳那個符號，試圖證明那是後來畫上去的。
然而，在強光的照射下，那個“Y7”的符號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因為光線的折射，顯得愈發清晰、愈發刺眼。
“假的……竟然真的是假的……”王大師雙腿一軟，整個人如同被抽了骨頭一般，癱倒在地，嘴裡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眼神空洞，徹底傻了。
他一生的名譽、西十多年的專業積累，在這一刻，被那個小小的符號，擊得粉碎。
唐雪嬌看著癱倒在地的王大師，又看看那尊曾經被她視為家族榮耀、如今卻像個笑話一樣的“鎮店之寶”，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她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轉過頭，看著那個從始至終都雲淡風輕的年輕人，聲音沙啞地問道：“你……你是怎麼知道那個記號的？”
秦天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只是從自己的帆布包裡，重新拿出了那幅己經揭裱完成、散發著濃郁墨香的齊白石真跡《群蝦戲水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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