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頓時爆發出激烈的咒罵聲,桌上茶盞,鎮紙,擺件,全都成了攻擊程宥安的利器。
四周一片狼藉。
薛月娘還不解恨,拼命去廝打程宥安,邊打邊罵,
「錯就錯在,我不該嫁給你這個窩囊廢!你這麼有本事,就應該替我出頭,自知道打女人算哪門子男人?」
「如今,你們程家復起有望,你就想卸磨殺驢,趁機甩了我這個糟糠之妻吧?」
「你們這些讀書人果然都是些負心漢!」
「可憐我的誠哥兒,還不到一歲啊,他爹就要拋妻棄子了!」
面對她的胡攪蠻纏,程宥安煩不勝煩,臉上落下好幾道抓痕之後。
他忍無可忍,乾脆鉗住她的手腕,眼風掃過,
「你少胡扯!謝玹徹在朝廷摸爬滾打多年,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那些高門貴女使出的花樣可比你高明多了。」
「若非你露出了端倪,他何至於罵你是婆子?」
「我且問你,你去前院做什麼?垂花門那邊明明有幾條路,你為何非要上廊道,這大半夜,你準備去哪裡?」
薛月娘臉色慘白,到底被震住。
她心裡一陣慌亂,眸光微閃,忙解釋,「我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宅子,就是想到處逛逛,見見世面,都有錯嗎?」
程宥安沒有錯過她任何一絲表情,心裡已然有了定論。
可無論如何,她畢竟是他兒子的親生母親!
他心裡升起一股悲涼,倏地鬆開薛月娘的手腕,冷銳的視線逼視著她,
「但凡懂規矩的婦人,絕不會在夜間故意去前院,更不會在看到有男人上了廊道,還不主動避嫌!謝玹徹什麼人,平白無故,他又為何要誣陷你?」
「我哪裡懂你們京城的規矩,以後我多注意就是!」
薛月娘梗著脖子,死都不會認罪。
他不是說她不懂規矩嗎?
她就死咬這一點,程宥安就只會認為是謝玹徹小題大做。
「還以為來京城就有好日子過,你妹妹不待見我這個嫂嫂,明明為了她好,她不領情也有罷了,還給我甩臉子,我是沒見過什麼世面,你們也不能這樣欺負我。」
「就算在嶺南,懂規矩的小姑也不會這樣輕慢長嫂的。」
薛月娘見他臉色緩和,繼續忿忿道,「我看你們就是打心眼瞧不上我,既如此,你不如一封休書,把我給休了。」
程宥安捏了捏眉心,冷聲,「不懂規矩,就學。若再有下次,你知道後果!」
薛月娘就知道他心疼兒子,不可能真的休了她。
她徹底鬆了一口氣,垂著眼簾,「我知道,以後絕不會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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