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程宥安心亂如麻,陡得沉重起來,素來果斷的他這會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父親沒有瞞著他,繞過他,反而坦誠布公和他商議,甚至把這個決定權交給了自己。
這何嘗不是逼迫他?
他們輕飄飄的幾句話,就要決定妹妹一輩子的人生嗎?
何其殘忍!
可程宥安更清楚,皇帝給出的條件對程氏一族而言,無疑有著致命的誘惑。
十年的流放生活,他們受盡折磨,每個人做夢都想有翻身的一天。
難道只有犧牲他妹妹幸福這一條路嗎?
程以瞻撩起眼皮審視著自己的兒子,他臉上的神色已漸漸從驚愕中比轉為深思。
對他還是相當滿意的,哪怕明知他的內心已被憤怒填滿,但面上依舊能表現出鎮定和冷靜,這是為官者的修養和氣度。
只要給能一個科考的機會,他相信程宥安一定會中舉,以他的性子,日後定能在朝堂上大展身手。
程氏族人還有很多優秀的子弟,不能就此埋沒。
程以瞻見他始終沉默,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可成年人就得學會交換和妥協,沒有什麼事是十全十美的。
如果單純把這件事看著交易,他們穩賺不賠。
程以瞻神色嚴肅,目光如炬緊盯著他,「父母愛子則為之計之深遠,為父不能只考慮綰寧一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全族著想。即便綰寧恨我,我也理應做出明智的選擇。」
他的聲音低緩冷漠,程宥安感受倍感壓力。
他終是垂下眼眸,譏誚而悲哀地笑了,
「父親可曾考慮,你如此做,置祖父的顏面於何地?難道在你心中他的堅持,他心中的正義全都是錯的嗎?」
「皇帝只是承諾赦免罪責,並不是平反,更不會給我們翻案。生生世世,程氏族人還是要為這個『莫須有』罪名買單!」
「就算妹妹甘願進宮,程氏族人難道就不會受人指摘,被人嘲笑是靠女人的裙襬翻身的嗎?」
這些事,是君子都不屑為之!
程以瞻怒斥,「固執,和你祖父一樣的固執。」
「人生能有幾個十年,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只是不想讓你步我後塵,像我一樣後悔!」
程宥安安撫道,「大丈夫自當建功立業,我相信日後定有屬於自己的機緣,若我一輩子都無法入朝為官,那便是我的命。父親還請看開些,莫要強求。」
「你怎麼這般固執!」程以瞻心口發酸。
恍惚中,在程宥安的身上好似看到了亡妻的影子,百折不摧,寧折不屈……
。頭拳了握漸漸手的下口袖,上路小石青的院東回在走緩緩安宥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