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穿著一件月白色海棠纏枝立領紗,羅紗輕薄,身姿婀娜,在光影下那天水碧的裙襬泛著瀲灩的浮光。那一截皓白的手腕上戴著一隻紫色的玉鐲。
哪怕隔著面紗,也可以猜出她定是一位清雅脫俗的絕世佳人。
沈階瞟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可不知為何,腦海裡竟有些回味她方才甜糯的嗓音。
他忽地自嘲一笑。
這世上姿色出眾的女子多了去,他又不是好色之徒,總不至於對一個陌生女子生出興趣?
只是她身上那股沉靜的氣韻和程綰寧十分相似,可她的嗓音完好,和阿寧以前的聲音也完全不同。
這廂,程綰寧對身後探究的視線毫無察覺。
她心中有些氣惱,眉頭輕皺,“那薛大人什麼時候回來?”
總不能因為一個薛大人不在,她和離的事就這樣一直耽擱下去?
這衙門辦事不太靠譜。
衙役面色如常,照規矩道,“大人們的事,我們怎麼知道,等著吧!”
程綰寧心裡不由一沉,從袖口摸出一錠銀子遞給了顧淮安。
顧淮安會意,攬住那衙役的肩頭走到一旁。兩人有說有笑,低聲交談好一會。
再回來,那衙役的態度立馬大變,笑道,“小娘子且放寬心。薛大人以前出去頂多就十來天,一旦他回來,就幫你把這事給辦妥了。”
程綰寧無奈地嘆了口氣。
顧淮安溫聲安慰道,“程姑娘,莫要著急,我派人日日前來蹲守,一旦有訊息,就及時通知你,可好?”
聽到‘程姑娘’三個字,沈階陡然被茶嗆了一口,咳得撕心裂肺。
姜延年順著他的視線也留意到外面的女子,他們自小相熟,深知沈階自持清越,不可能因一陌生女子失態至此。
“子昇兄,怎麼了?”
沈階咳嗽漸停,緩聲道,“姜兄可知外面的女子,來此所為何事?”
姜延年起身,一邊捋袖,一邊親自給他斟茶,笑道,
“方才不是說了,那女子被夫家休了,來此申牒除附。她也姓程,說不定和你家那位同宗同源。”
沈階回過神來,同一個姓氏的人何其多。
她不可能是程綰寧。
他許是昨晚沒睡好,聽到姓程的姓氏都有些應激了。
“姜兄以為,徐四姑娘如何?”沈階頓了頓,開口問道。
姜延年眼底閃過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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