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虞淑珍幾乎脫口而出。
她當了這麼多年的國公夫人,這個家本應該她說了算,老太婆病犯了,過兩日就又會稀裡糊塗,怎麼能聽她的?
“婆母,你大病初癒,沒仔細瞭解前因後果。縱然下人犯了錯,教訓一番引以為戒便是,如何能這般苛待,傳出去只會遭人詬病。”
場面一度冷了下來。
程綰寧默默地垂著眼簾。
外祖母向來雷厲風行,眼裡容不下沙子,虞淑珍落下這麼大一個把柄,想要三言兩語平息,怎麼可能?
謝玹徹面罩寒霜,犀利的目光淡淡掃了一眼虞淑珍,冷笑兩聲,卻直接將赤焰喚來,
“去找個牙婆子進來,將昨日所有涉事之人打了板子之後,全部發賣乾淨!”
此言一齣,在場的人全都震住了。
程綰寧小心翼翼覷了他一眼。
謝玹徹官威日盛,加之威名在外,動起怒來真令人瘮得慌。
若他日日以這副冷麵對她,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到底是謝老夫人於心不忍,嘆了一口氣,“他們也是聽命行事,不如重點發賣幾個管事嬤嬤吧?去把帶頭的幾個叫過來。”
曲嬤嬤本就侯在屋外,聽到主子要將她發賣,早已惶惶不安。
一進來就伏跪在了地上,用力磕頭,哭喊著求饒,
“老太君,開恩啊!奴婢在國公府已待了將近二十多年,忠心耿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饒奴婢這一回吧……”
謝老夫人看向曲嬤嬤,遷怒道,“你身為大夫人的陪房,不勸著主子,還攛掇著鬧事,留你何用?”
她痴呆多年,時好時壞,昨日一覺醒來,就聽到下人議論此事,只覺得無比荒謬。
真不敢想國公府還藏著多少爛事。
曲嬤嬤幾乎軟癱在地上,額頭到脖頸慘滲出一大片冷汗,顫著聲音,
“夫人,夫人,救我,否則……老夫人的病症可經不得氣啊!”
虞淑珍瞳孔猛地一縮。
曲嬤嬤竟敢用謝老夫人的呆症威脅她,若是不保下她,難保她會把以前的髒事說出去。
虧她還以為曲嬤嬤忠心耿,費盡心思幫她說話,沒想到她還盤算著在背後捅刀子。
這些年,曲嬤嬤一家老家小都靠她養活,她竟養出了一隻白眼狼。
虞淑珍努力壓著心中的怒火,最終還是開口求情道,
“別的人也就罷了,曲嬤嬤跟了我多年,情分不同,還望婆母開恩。你大病初癒,不能徒增孽業,若是惹怒了菩薩……會遭報應的。要不,你就饒了她吧!”
這話聽著太刺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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