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待阿衡緩個神來,就見楊公公神色擔憂,推開了寢殿的門。不過片刻,趙琰就換好龍袍,身後跟著浩浩蕩蕩一大群宮人,冷著臉離開。
阿衡滿心惶恐匍匐在地,額間早已滲出一層冷汗。
她眼眶酸脹,心中百般不是滋味,腦海裡陡然想起進宮前妙娘子的提醒。
像她們這樣以色侍人的女子,皮相是最不起眼的優勢,伏低做小,得深入瞭解男人的習性,恰到好處的分寸才是最重要。
是她太心急了。
趙琰偶有不舉的事,但凡宮中受寵的嬪妃心裡都有數,只是沒人敢聲張,各自都暗中鉚足了勁,想方設法希望讓皇帝永葆青春活力。
其中張貴妃最得聖心,不僅主動學習了崑曲,還精通茶道、圍棋,跳舞等,即便獲得盛寵,依然伏低做小,飲食起居上把皇帝照顧得無微不至。她十分善於察言觀色,明白何時該靜心陪伴,何時該助興討皇帝開心。
以至於皇帝對她的恩寵長盛不衰。
即便現在已經三十多,年長色衰,趙琰在她身上早已找不到多少新鮮刺激的感覺,不過依舊給足了體面。
從永樂宮出來,趙琰就去了張貴妃所在的翊坤宮。
進入殿內,他就瞧見張貴妃一手握著一本棋譜,一手拈著一枚棋子,好似陷入棋局,彷彿又看了故人。
趙琰抬了抬手。
宮人們不敢打擾,都退了下去。
待他走近兩步,張貴妃驀抬眼,眼底閃過一抹慌亂,忙跪下行禮,
“還請皇上恕罪,臣妾下棋入了神,實在沒……”
“好了。”趙琰抬手扶起她的手腕,
“是朕叫他們不必通傳的,這般晚了,怎不早點歇著,還研究棋譜?”
張貴妃垂著眼簾,一臉嬌羞,
“臣妾愚鈍,實在不得要領,聖人若是得空,可否幫我解惑?”
趙琰輕笑,“好,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棋局把你給難住了。”
他剛一坐下,張貴妃就命人送來了滋補湯。
趙琰倒是領情,象徵性地喝了兩口,就開始和她對弈。
幾個回合下來,張貴妃儼然就招架不住了,“聖上,你棋藝高超,臣妾恐怕再學十年都不及您一二啊!”
趙琰的心情總算好了幾分,笑了笑,“胡說,我看你長進飛速,比前陣子強多了。”
“都是聖上教導得好!”
“若是個榆木腦袋,朕才懶得理。”趙琰唇角上揚,心底生出幾分得意,溫柔地捏了捏她的手。
張貴妃才進宮時,圍棋差得一塌糊塗,也是她勤奮好學,想要鑽研,他就勉為其難偶爾指點一番。
如今她偶爾還能和棋待詔們打個平手,也算有幾分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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