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摺子的光線很弱,謝玹徹緊緊牽著程綰寧的手,沿著暗道裡的臺階,一步步往山下走。
這暗道錯綜複雜,即便有堪輿圖,若非熟悉的人,都極易走錯,謝玹徹只覺得把她留在身邊倒是個明智的決定。
「小心!」
「嗯。」程綰寧臉頰微紅,只是昏暗的光影裡無人察覺。
暗道路面凹凸不平,有的石頭上面還長著苔蘚,是有些滑。
這些對於程綰寧而言算不上吃力,他們很快就走到半山腰。
頭頂上淋淋瀝瀝時不時會有水滴低落,甚至連腳步聲,和爆炸的轟鳴聲都清晰可聞。偶爾還可以透過石頭縫隙看到外面黑魆魆的山巒樹影。
程綰寧的眼皮跳了跳,也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麼情景,心裡卻沒多少怯意。
謝玹徹給予的溫暖厚重真摯,就像春風一般,從四面八方而來,包裹著她,讓她無比安心的同時,又相信他有絕對的掌控能力。
程綰寧只覺得命運實在神奇。
明明錯過了四年的兩人,就好像跨越了千山萬水,竟能破鏡重圓,重新開始?
胡思亂想著,她隱隱覺得手心有些發汗,抬眼就發現,謝玹徹已掏出錦帕幫她擦汗,「累不累?馬上就到了。」
「還好。」
又連著上了一段臺階,眼前驟然出現一堵石門。
石門驟然開啟,一間簡樸的農舍就撞入眼簾,程綰寧的眼眸一亮,「我們這是已經下山了?」
「嗯,不過在後山,安全與否,還得先讓他們去探探。」謝玹徹微微頷首。
話音未落,追風和另外一個侍衛已從農舍出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雨已經停了,空氣裡泛著潮溼的味道。
程綰寧看了看天色,打了個哈欠,再過一兩個時辰也應該天亮了。
謝玹徹笑著指了指裡面的床榻,「都是昨日才換過的,要不要躺下先歇息一會?」
「不是還要趕路回京城嗎?」
謝玹徹失笑,「後山回京城,只能繞路曲塘縣,至少多一百多公路,也不急於一時。」
「畢竟我的項上人頭,現在可值不少銀子!」
程綰寧瞬間明白他的弦外之音。
如果是從前山回去,恐怕金吾衛一定會在回京的必經之路上設伏,只要能殺了謝玹徹,就能平步青雲,一步登天。
——
翌日清晨,薄薄的一層天光照在路上。
馬車搖搖晃晃,程綰寧長長的睫毛微顫,幽幽地睜開眼睛,就對上了謝玹徹那雙烏沉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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