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綰寧撩著車簾的手頓住了。
溪水邊,一匹通體雪白的馬正低頭飲水,鬃毛被晨風吹得微微揚起,正是雪龍雀。
它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朝馬車的方向望了一眼,打了個響鼻,又低頭繼續喝水。
程綰寧雙眼放光,「二哥,你看到了嗎?那是雪龍雀!」
謝玹徹眼眸半眯著,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它一向通人性,走過路只需一遍就記得,還以為昨晚,玄甲帶著他們衝出去,就四處散了,原來它倒還一直跟著。」
「我要帶它回去。」程綰寧神色雀躍。
「好!」
「停車!」
馬車穩穩停下。
「我就去把它牽回來。」程綰寧跳下馬車,提著裙子歡快地朝溪邊跑去。
雪龍雀聽到腳步聲,甩了甩尾巴,主動朝她走了幾步。
程綰寧伸手輕輕摸了摸它,低聲說:「你倒機靈,知道跟著走。」
雪龍雀蹭了蹭她的肩,像是聽懂了。
她牽著雪龍雀往回走,走了沒幾步,忽然聞到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她的腳步停了。
溪水上游不遠處,草叢裡露出一截衣角——是金吾衛的玄色勁裝。
程綰寧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攥緊韁繩,快步往回走,繞過溪邊的竹林時,眼前的一幕讓她整個人駭然頓住。
方才馬車停下的地方已然被十幾個金吾衛團團圍住,而兩翼的草叢裡還有更多的人影正在移動。
薛蒙騎在馬上,手裡握著一柄長弓,箭尖正對著謝玹徹的方向。
謝玹徹站在馬車前,手摁住腰間的長劍,沒有拔鞘。他身著一襲玄色衣袍,衣袂飄飄,神色凝然。追風。冬青還有幾個侍衛正在他身後。
「謝玹徹,」
薛蒙的聲音從馬上傳過來,「聖上可以留你一命,只要你回京請罪——」
謝玹徹連眼皮都沒抬:「薛蒙,你不是我的對手!」
薛蒙臉色一沉,弓弦拉滿了。
「嗖」一聲,一隻箭羽破空而出,落在了謝玹徹的腳跟一寸的地方。
程綰寧心急如焚,翻身上馬的動作比腦子更快。
雪龍雀像是感應到了她的緊張,猛地前蹄騰空,發出一聲長嘶,朝金吾衛的側翼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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