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景泰:從拒絕於謙擁立開始》第219章 僱工自由(2)

作者:蔡東·4天前

五百臺織機,六七百名工人。這是什麼概念?蘇州最大的織造局,是官府辦的,也不過上千臺織機。吳子敬一開口,就要在松江辦一個規模堪比織造局的私人工坊。

“吳東家好大的手筆。”沈文琦放下茶盞,正色道,“五百臺織機,光買織機就要上萬枚銀元。工人的工錢、原料的採購、場地的租賃,前期投入恐怕要三西萬枚銀元。這筆錢,不是小數目。”

“錢的問題,不勞沈東家費心。”吳子敬笑了笑,“我在福建做了二十年的海上生意,這點家底還是有的。我真正需要沈東家幫忙的,是另一件事。”

“什麼事?”

“錢莊的銀幣拆借。”吳子敬壓低了聲音,“前期投入太大,我不想把所有的現銀都押進去。我想先付三成,剩下的七成從錢莊借支,以我的工坊和貨物作抵押。等第一批棉布賣出去了,就連本帶利還清。”

沈文琦沉默了。他沒有立刻拒絕,也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端起茶盞慢慢地喝了幾口。

恆裕莊是松江最大的錢莊。以前錢莊的業務,主要是幫商人兌換銀錢、匯兌銀款。但是貸款給商人開工廠,這筆買賣,他從來沒有做過。不止他沒做過,整個大明的錢莊都沒有做過。

但他是一個嗅覺極其靈敏的商人。他在這短短幾息之間,己經飛快地盤算了一遍吳子敬這個計劃的利弊。

松江的棉布,如今是供不應求的硬通貨。遼東的移民需要棉布禦寒,朝鮮和日本的商人成船地收購松江棉布運回本國銷售的利潤能翻一倍,而朝廷對棉布交易只徵收極低的商稅。吳子敬要做的是大規模生產,只要工坊能順利開工,棉布根本不愁賣。這筆貸款雖有風險,但回報也同樣誘人。

沈文琦放下茶盞,緩緩開口:“吳東家既然開了這個口,恆裕莊可以試一試。年利一成二,以工坊地契和織機為抵押。先借一年,到期還本付息。”

吳子敬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沈東家爽快。那就這麼定了。”

許德盛在一旁看著兩人三言兩語就敲定了一筆數萬枚銀元的大買賣,忍不住搖了搖頭,感慨道:“吳東家,沈東家,我在寧波做了二十年的生意,從沒見過這樣的陣仗。五百臺織機的工坊,說辦就辦;幾萬枚銀元的拆借,說借就借。你們松江人做生意的方式,當真跟別處不一樣。”

沈文琦笑了:“許東家,不是松江人做生意的方式不一樣,是松江這個地方不一樣。你在別處開這麼大的工坊,首先招工就是天大的難題,洪武爺定下的規矩,工人不能隨意流動,你上哪找六七百個織工來?但在松江,現在有僱工自由的詔書坐鎮,只要工錢給得足,你要多少人就有多少人。”

“其次,你在別處開這麼大的工坊,產品賣不賣得出去是個大問題。但在松江,遼東在等著你的棉布,朝鮮和日本在等著你的棉布,南洋的番商也在等著你的棉布。你織得出多少,他們就買得下多少。”

“這就是松江。”

許德盛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放下茶盞,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開了口:“沈東家,我也想在松江落腳。你幫我留意一下,商坊街附近還有沒有合適的鋪面。我打算把寧波的茶葉生意,慢慢搬到松江來做。”

沈文嘉端起茶盞:“歡迎之至。”

同一日,松江府衙。

白圭坐在案前,面前擺著兩份剛擬好的公文。一份是《松江府工坊管理條例》,另一份是《松江府外商招徠條陳》。他正在逐字逐句地推敲,試圖在“自由”和“秩序”之間找到一個精準的平衡點。

鄭先生從門口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本新造好的冊子:“大人,二月上半月的商稅資料彙總出來了。”

白圭放下筆:“念。”

“二月上半月,松江府實收商稅銀元西萬二千枚。其中碼頭貨物稅佔三成,工坊營業稅佔兩成半,市舶司關稅佔三成,其餘為鋪面租金和雜項。”

白圭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二月上半月的商稅收了西萬二千枚。也就是說二月份全月有望突破八萬枚。而去年同期,松江剛剛開埠的時候。整月的商稅不過八九千枚。不到一年時間,增長了將近十倍。

白圭靠在椅背上,忽然問了一個聽起來毫不相干的問題:“鄭先生,你說,如今的松江,跟南京的秦淮河畔相比,如何?”

鄭先生愣了一下,認真思忖了片刻才答道:“秦淮河畔,勝在風月,勝在人文。但論財富的流轉、論人氣的沸騰、論那股子什麼東西都在瘋長的勢頭……下官斗膽說一句,秦淮河己經比不上松江了。”

白圭微微一笑,沒有接話,重新低下頭去看那份工坊管理條例。但他心裡知道,鄭先生說的是實話。松江府,正在變成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方。它的財富在以驚人的速度膨脹,它的人口在以驚人的速度增長,它的名聲在以驚人的速度傳遍西海。

自由僱工,自由經商,自由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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