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景泰:從拒絕於謙擁立開始》第136章 皇家稅司(1)

作者:蔡東·9天前

朱祁鈺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落在劉勝身上,讓劉勝有些發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垂著頭不敢再開口。

過了片刻,朱祁鈺才開口道:“你的話,朕記住了。但此事不急,朕心中己有考量,只是還需要一些準備。”

劉勝連忙點頭稱是,不敢再多言。

朱祁鈺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緩緩開口:“今日你們兩個跟朕說的話,朕都聽進去了。現在朕說幾句,你們記好。”

李秉和劉勝齊齊躬身:“請陛下訓示。”

“第一,收稅這件事,名目必須要清楚。什麼叫清楚?就是讓一個不識字的百姓聽了別人念一遍,也能知道自己該交多少、什麼時候交、交給誰。不能有‘酌情’‘從宜’之類的字眼,那樣的字眼就是留給貪官汙吏鑽空子的。”朱祁鈺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兩人,“你們定的那個條陳,朕改了兩個字,其他的都保留了。就是因為你們寫得足夠清楚。”

李秉躬身道:“臣謹記。”

“第二,收稅要到位。”朱祁鈺繼續道,“什麼叫到位?不是說要你們把商戶榨乾,而是該收的一分不能少,不該收的一分不能多。朕不要你們苛斂,但也不能容忍該收的稅漏掉。你們整頓商稅,要盯住那些包稅的牙行、攬稅的地頭蛇,他們才是朝廷收不到稅的根源。”

劉勝聽到這裡,心頭一凜,皇上竟然連“牙行包稅”這種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第三——”朱祁鈺的聲音沉下來,“就是契約。”

他看向兩人:“民間契約,其實大多是有保障的。百姓之間做買賣,立了字據,很少有人敢公然毀約。為何?因為鄉里鄉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毀了一次約,一輩子抬不起頭。但朕問你們,最大的毀約方是誰?”

李秉一愣,沉吟片刻,面色微變:“是……官府?”

“正是官府。”朱祁鈺一字一句道,“朝廷今天定了規矩,明天改章程;官府今天收了稅,明天又加一個名目。商人心裡沒底,不知道明天的規矩會不會變,不知道今天交了錢明天還會不會再交。他們不是不願意交稅,是不敢交,因為他們信不過官府。”

“朕要你們做的,不只是把稅收上來。”朱祁鈺看著兩人,“朕要你們做的,是讓商人相信朝廷定的規矩,不會朝令夕改;今天收的稅,明天不會冒出新的名目來。要像商鞅立木取信那樣,先讓商人看到朝廷的信用。等他們把心放到肚子裡了,再到徵稅這一步。”

李秉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深深一揖:“陛下此言,臣當銘記於心。”

劉勝也跟著行禮,心中卻翻湧著驚濤駭浪,他在稅課司幹了十二年,從來沒有一個上官跟他說過“契約”這兩個字。

“你們先下去吧。”朱祁鈺擺了擺手,“今日朕跟你們說的話,回去好好消化。明日把條陳的細則再完善一遍,五日後,順天府正式施行。”

“臣等遵旨。”

兩人出宮後,朱祁鈺沒有休息,而是讓興安傳旨,召吏部尚書王首、戶部尚書金濂到文華殿議事。

王首和金濂幾乎是同時到的。兩人在文華殿門口碰了面,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皇帝剛剛散了小會,又單獨召見他們兩個,怕是有要事。

進殿行禮之後,朱祁鈺開門見山:“朕決定整頓商稅,先從順天府試點。主持此事的是戶部郎中李秉,順天府正陽門稅課司副使劉勝從旁協助。”

王首眉頭微微一皺,正要開口,朱祁鈺抬手攔住了他的話頭:“朕知道王卿要說什麼。商稅之事,關乎國策,王卿憂心的是重農抑商的根本被動搖,朕明白。”

“但大明立國己經百年,各地商業比起開國時繁榮了許多,朝廷名義上輕商稅,但各地胥吏、牙行、地頭蛇層層盤剝,商人實際上交的比朝廷定的多得多。他們交的錢,大半沒有進國庫,而是進了私人的腰包。難道要繼續這些錢給那些蟲豸嗎?。”

“這些都是朝廷的錢!”

王首一時無語,猶豫片刻後才說道:“陛下所言,確有道理。但臣仍然擔心,商稅一重,百姓棄農從商,天下之田無人耕種,糧從哪裡來?”

“朕沒有動田賦。”朱祁鈺道,“田賦收的是糧食,是國之根本,朕不動它。商稅收的是銀子,是國之血脈,朕要疏通它。兩者各司其職,並不衝突。”

他看了一眼王首,語氣緩和了一些:“王卿,朕知道你是為社稷著想,朕也不是要徹底推翻太祖的國策。只是如今太倉空虛,北有瓦剌虎視眈眈,南有流民亟待安撫,處處都要用錢。不動商稅,錢從哪裡來?”

王首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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