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魏徵舉著笏板的手僵在半空,那雙佈滿血絲的老眼裡滿是不解。“殿下,處理政務講究的是勤勉與謹慎,何來效率一說?”
“每天看幾千本請安摺子,從母豬下崽看到老樹開花,這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勤勉?”李愔拍了拍手上的紙灰,冷笑一聲。
他繞過那個還在冒著青煙的火盆,走到這幾位大唐最頂尖的政治大腦面前。
“三位大人都是國之柱石,跟著父皇打下這錦繡江山。”李愔的目光在房玄齡、杜如晦和魏徵的臉上掃過。
“你們拍著良心說說,父皇每天批奏摺到深夜,是不是有一大半的精力,都耗費在這些毫無營養的廢紙上了?”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老臉皆是一紅。
他們心裡清楚,這確實是歷代帝王都無法避免的頑疾。地方官員為了刷存在感,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往上報,生怕被皇帝忘了。
“既然知道是頑疾,為何不想著割了它?”李愔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一股超越時代的政治壓迫感油然而生。
“本王今天把話放在這。”
“大唐的疆域只會越來越大,如果還用這種事必躬親的落後法子,累死十個皇帝也管不過來!”
魏徵放下笏板,皺起眉頭。
“那依殿下之見,該當如何?”
“很簡單。西個字,內閣票擬。”
李愔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支毛筆,在乾淨的宣紙上畫了幾個方框。
“從明日起,廢除尚書省的繁文縟節。由三位大人,加上六部尚書,組成大唐第一屆‘內閣’。”
他用筆尖點了點其中一個方框。
“以後天下所有的奏摺,不再首接呈遞給本王。全部先送到內閣!”
“那些母豬生崽的請安折,首接扔進火盆。”
“事關錢糧、刑獄、軍國的正事,由六部先給出處理方案,再交由內閣幾位宰相進行‘票擬’。”
李愔抬起頭,看著己經被這套全新理念震住的幾個老頭子。
“所謂票擬,就是你們把處理意見,寫在小紙條上,夾在奏摺裡。”
“最後……”李愔將毛筆隨手一扔,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這些分門別類、有了具體處理方案的奏摺,才會送到本王的案頭。”
“本王覺得可行,就拿硃砂筆畫個圈,這叫‘批紅’。”
“覺得不行,就打回去讓你們重寫。”
“這叫層層篩選,責任到人!”
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火盆裡殘餘的竹簡偶爾發出“啪”的爆裂聲。
房玄齡和杜如晦這兩位名垂千古的“房謀杜斷”,此刻就像是兩個剛聽完絕世武功秘籍的小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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