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的空氣彷彿要凝固成冰。
“和親……下嫁公主……”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鋸子，在李世民的胸膛裡反覆拉扯。
這位戎馬一生的鐵血帝王，緩緩閉上了痛苦的雙眼。
純金打造的龍椅扶手被他捏得“咯咯”作響，指關節泛起了一層死灰般的蒼白。
大殿內死寂得只能聽到更漏的滴水聲。
跪在地上的長孫無忌和那些世家文官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知道，這是在逼迫一位驕傲的君王嚥下最毒的黃連。
但如果不低頭，突厥的三十萬鐵騎一旦破城。
他們這些世家門閥積累了幾百年的潑天財富和尊貴地位，全都會化為灰燼。
在生死存亡面前，什麼大唐顏面，什麼皇家尊嚴，統統都是可以用來交易的籌碼。
“陛下！”
長孫無忌見李世民遲遲不開口，大著膽子再次膝行了半步。
“突厥使者在城外叫囂，點名要……要長樂公主前往可汗大帳和親！”
“他們說了，只要公主一到，再奉上兩百萬兩白銀和三萬匹絲綢，便立刻退兵！”
“砰！”
李世民猛地睜開眼，一拳重重地砸在御案上。
案角的鎮紙被震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長樂公主！
那是他和長孫皇后最疼愛的嫡長女，是他捧在手心裡長大的掌上明珠！
那些茹毛飲血的突厥蠻夷，竟然敢把主意打到長樂的頭上！
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屈辱和憤怒！
“朕的女兒……豈能嫁給那種茹毛飲血的畜生！”
李世民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彷彿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獸吼。
“陛下三思啊！”
禮部尚書孔穎達也跪了下來，老淚縱橫。
“犧牲公主一人，可保長安百萬生靈免遭屠戮！”
“此乃大義！公主若是知曉，定會體諒陛下的苦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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