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的機槍嘶吼聲終於漸漸停歇。
滾燙的槍管散發出刺鼻的白煙，在微冷的晨風中緩緩上升。
城牆上下，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那塊白色的羊皮。
在滿地的殘肢斷臂和匯聚成河的暗紅色血水中，顯得如此刺眼。
突利可汗跌跌撞撞地走在泥濘的戰場上。
他那身象徵著草原霸主的華麗皮甲，早就被泥水和不知是誰的鮮血染得一塌糊塗。
頭盔不知道掉在了哪裡，花白的頭髮凌亂地貼在頭皮上。
跟在他身後的。
只有寥寥十幾個嚇破了膽的殘兵敗將。
他們丟棄了所有的彎刀和長矛，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身體像打擺子一樣劇烈哆嗦著，連看一眼城牆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趟過那些死狀悽慘的族人屍體。
來到了渭水河畔那片被鮮血徹底染紅的開闊地上。
“撲通！”
沒有絲毫的猶豫。
這位曾經讓大唐邊關聞風喪膽的草原霸主。
這位在可汗金帳裡不可一世的草原狼王。
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爛泥裡。
“大唐的皇帝陛下！大唐的雷神殿下！”
突利可汗仰起頭，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全是驚恐的眼淚和泥水。
他用生硬而變調的漢語，聲嘶力竭地大聲呼喊。
“砰！砰！砰！”
他雙手捧著那塊白色的羊皮，瘋狂地把頭磕在堅硬的青石板殘骸上。
額頭瞬間被磕破，鮮血順著鼻樑流進嘴裡，他也渾然不覺。
“小汗知錯了！小汗不該聽信讒言，冒犯天威！”
“求大唐開恩！求大唐饒命啊！”
城牆上，大唐的將士們握緊了手裡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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