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程野的床鋪整齊得不像話。
陸回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對床被疊好的被子。
軍綠色薄被被壓成方方正正的一塊，邊角收得很平，枕頭擺在靠牆的位置，床單也被抻平了。清晨的光從窗簾縫裡落進來，正好照在那張床上，讓它看起來像宿舍檢查樣板。
陸回坐在床邊，盯著那張床看了兩秒。
對床沒人。
程野己經下床了。
他正站在桌前，彎腰整理昨天亂丟的教材、水杯、充電線和軍訓帽。動作不算很快，但很有條理。書按大小疊好，水杯放到右上角，手機充電線繞了兩圈，整整齊齊壓在插排邊上。
陸回沒有立刻出聲。
程野整理到一半，像終於察覺到背後的視線，動作停住。
他回頭看陸回。
兩人對視了一秒。
程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充電線，又看了一眼被疊好的被子。
“……操。”
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
陸回鬆了一點氣。
至少還會罵。
程野把充電線往桌上一扔，像被燙到一樣後退半步。
“我剛才在幹嗎？”
“整理桌子。”
“我知道我在整理桌子。”程野臉色不太好，“問題是我為什麼要整理桌子？”
陸回下床，走到桌邊，看了一眼。
桌面確實比以往乾淨很多。
以程野的標準來說，這己經不是整理，而是改邪歸正。
“你醒來以後就開始整理？”陸回問。
程野皺著眉，努力回想：“我醒的時候，看到桌上太亂，就覺得……有點煩。”
“以前也煩？”
“以前亂就亂了。”程野說，“反正找東西靠緣分。”
他說完，自己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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