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回卻沒笑。
因為程野剛才那句“我偶爾也有”，說得太快了。快得像不是現想出來的，而是腦子裡己經有現成解釋，張口就能拿出來。
“你這麼看我幹嗎？”程野被他看得發毛。
“沒什麼。”
“你再這樣我真報警了。”程野把餐盤往自己跟前拉了拉，“我合理懷疑你在評估今晚先掐誰。”
陸回這才移開視線，低頭繼續吃飯。
他告訴自己，不要過度解讀。
半夜迷迷糊糊給手機充電、調空調，的確很正常。可問題是，他腦子裡那根線並沒有因為程野的解釋鬆開，反而越繃越緊。
因為“正常”這件事，本身也可以是解釋。
而且通常是最容易讓人放棄繼續追下去的那種解釋。
飯吃到一半，程野忽然“哎”了一聲，低頭去摸褲兜。
“我校園卡呢？”
“不是在你桌上？”一個室友說。
“剛還在啊。”程野站起來，翻口袋，翻資料夾，連餐盤邊上都檢查了一遍，表情一下子認真了不少，“不對，我記得我剛打飯的時候還刷了。”
“會不會掉視窗那邊了？”另一個室友說。
“我去看看。”
程野站起來就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陸回說：“你們先吃，別管我。”
陸回本來己經低頭了，聽見這句，又下意識抬頭看了他一眼。
程野跑起來的時候，動作有點急，右肩會輕微往前塌半寸；回頭說話時，眼神會先落在人臉上，再掃周圍。都是很小的習慣，小到如果不是長時間盯著看，根本不可能總結出來。
可也正因為小，才更像某種真正屬於個人的紋理。
陸回看著他跑遠，視線一點點沉下去。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為什麼會記住這些？
因為從進學校開始，他一首在下意識地確認——
眼前這些人裡，誰還像“原來那樣”。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程野己經從視窗那邊折了回來，手裡舉著校園卡，隔著人群朝他們晃了晃。
“找到了！掉托盤裡了。”
他回到桌邊坐下，長出一口氣：“我就說我不至於第一天就把自己搞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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