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簡訊在陸回手機螢幕上停了很久。
別再看2012年的照片。
沒有署名，沒有第二句解釋，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資訊。短短一行字，像是從某個看不見的地方伸出來，輕輕碰了他一下，碰完就退了回去。
熱風從樹影間穿過去，葉子嘩地響了一下。
陸回站在林蔭道盡頭，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最後還是沒有回。
不是不想回，而是沒法回。
問“你是誰”，大機率得不到答案。
問“你怎麼知道我在看照片”，反而像主動承認自己己經被盯上。
可如果什麼都不做，那條簡訊就會像一根細針，繼續卡在腦子裡。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陸回低頭，心臟先是輕輕一縮，隨後才意識到，這次不是簡訊，而是輔導員在班群裡發訊息，提醒新生下午三點前到綜合樓領取軍訓服，順便再強調一遍，心理健康普查問卷今天晚上十點前提交。
下面立刻有人回收到，有人發哭臉表情包，有人問軍訓服能不能換尺碼。群訊息跳得很快，把通知欄上那條陌生簡訊一點點往下擠。
陸回盯著螢幕看了兩秒，把手機鎖上了。
他沒有去綜合樓。
或者說，至少此刻不想去。
從校史館出來以後，他心裡有兩件事在同時往前拽——一件是那張2012年的合影，一件是那個在照片牆邊提醒過他的陌生女生。
簡訊不一定是她發的。
可陸回首覺裡，總覺得兩者之間有某種聯絡。
她看懂了他為什麼會在那張照片前停下來。
她知道“舊影像不要盯著看太久”。
而在此之前，母親也說過幾乎同類的話。
這些線索並沒有形成答案。
它們只形成了一種更清晰的不安：
至少己經有不止一個人知道，他正在看見某些不該被看見的東西。
下午的教學區比生活區安靜許多。
路邊偶爾能看見幾個拖著資料箱的學生，或者戴著志願者牌子的學長學姐從樓裡出來。太陽偏了些，教學樓玻璃外牆反著光，亮得讓人有點睜不開眼。
陸回沿著校史館旁邊那條小路慢慢往回走。
他並沒有特別明確的目的地，只是本能地不想立刻回到人多的地方。越熱鬧，越容易讓他覺得不真實。不是熱鬧本身不對，而是當每個人都在正確地忙碌、正確地適應、正確地進入“大學生活”時，他心裡那種細小卻堅硬的違和感，反而會被襯得更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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