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被十七叫醒時,窗外的陽光已經斜斜地照進房間。她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長時間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洗漱完畢,她換了身淺藍色連衣裙,紮了個利落的馬尾,臉上只抹了點潤膚霜——鏡子裡的姑娘眉眼清澈,像個剛放學的華人大學生,誰也看不出這是昨晚攪翻了秘密實驗室的人。
從空間拿出幹炒牛河和一碗白粥,她慢悠悠地吃著。十七在旁邊唸叨:【宿主,陳建忠他們肯定急壞了,咱們得快點去。】
“急什麼。”姜知予喝了口粥,“淡定,淡定,好飯不怕晚。”
......
而唐人街的三人這會都快槓上了。
“老陳,你確定訊息沒出錯?”陳嘉宏翹著二郎腿坐在櫃檯上,手裡轉著個打火機,“滬市那邊派來的是個小姑娘?”
陳建忠擦著玻璃杯的手停了一下,皺眉看他:“對,我昨天已經見過了。她一會就到。”
“不是我說,”陳嘉宏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拍,“這任務多危險你們心裡沒數?我們盯了半個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現在來個小丫頭——”
“嘉宏。”林瑞華打斷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但帶著幾分嚴肅,“組織既然派她來,肯定有組織的考量。我們不要妄議。”
“林教授,不是我妄議。”陳嘉宏坐直身子,壓低聲音,“你們想想,宋團長他們被抓了整整一週,那邊守得跟鐵桶一樣。我們的同志一直在外面轉悠,連個進去的機會都找不到,現在來個剛成年的丫頭——她能幹什麼?去送菜混進去?還是扮成清潔工?”
陳建忠把擦好的杯子放進櫃子,嘆了口氣:“嘉宏說得也不是沒道理。我昨晚又去踩了點,那地方至少三層崗哨,裡面還有巡邏隊。就算她有特殊手段,一個人......”
他沒說下去,但三人都明白。
林瑞華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往外看。巷子裡空蕩蕩的,只有幾個老人在曬太陽。
“組織上有說她的背景嗎?”他問。
陳建忠搖搖頭:“電報很短,其他什麼都沒提。”
“這就更奇怪了。”陳嘉宏站起身,在狹小的隔間裡來回踱步,“一般的任務,至少會給點背景資訊吧?比如是哪個系統的。有什麼特長。之前執行過什麼任務。這次什麼都沒有,就一個姜同志——”
“可能是秘密戰線的。”林瑞華沉聲道,“身份保密級別高,不方便透露。”
“秘密戰線?”陳嘉宏嗤笑一聲,“林教授,您是真信還是假信?秘密戰線的人能有多厲害?我們在這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林瑞華沒說話,只是透過鏡片看著他。
陳嘉宏被他看得有點發虛,悻悻地坐回椅子上:“行行行,我不說了。等她來了,看看是什麼情況再說。不過醜話說前頭,要是她真是個擺設,我可不會拿自己的命去陪她玩。”
“你的命什麼時候這麼值錢了?”陳建忠走過來,在他肩膀上拍了下,“在這邊這麼多年,哪次不是你先嚷嚷著危險,最後還是照樣幹?”
陳嘉宏被他戳中了心思,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那不一樣......這次的活兒是真的難。不是我吹牛,就算給我一個連的兵力,我也未必敢硬闖那個實驗室。”
林瑞華坐回位置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所以,我們應該更謹慎。等這位姜同志來了,先了解她的計劃,再決定怎麼配合。如果計劃可行,全力支援;如果......”
他頓了頓,沒把話說完。
陳建忠點了點頭:“林教授說得對。我們不能因為她年輕就看輕她,但也不能盲目信任。一切等見了面再說。”
三人的對話陷入短暫的沉默。
而吃飽喝足的姜知予,拎著個裝著錢包和紙巾的帆布小包,她攔了輛計程車,報了唐人街的地址。車剛拐進熟悉的巷子,就見“陳記餐館”的木門上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和昨天的熱鬧截然不同。
推門進去,風鈴叮噹作響。陳建忠正坐在櫃檯後擦杯子,見她進來,眼睛一亮,立刻起身:“這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