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廚房,掀開布簾,裡面的小隔間裡坐著兩個男人。一個戴無框眼鏡,穿著灰色運動裝,氣質儒雅;另一個穿休閒西裝,手腕上的Oga手錶擦得鋥亮,嘴角噙著笑,看著很活絡。
“這位是林瑞華,在舊金山大學教物理,平時負責情報分析。”陳建忠指著戴眼鏡的男人,又轉向西裝男,“這位是陳嘉宏,做進出口生意的,訊息靈通得很。”
林瑞華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帶著幾分審視;陳嘉宏則爽朗地伸出手:“姜同志吧?早聽說國內要派人來,沒想到這麼年輕。”
姜知予象徵性地握了握手,沒多餘的寒暄:“人我已經救出來了。”
“什麼?”陳建忠手裡的杯子“哐當”一聲掉在桌上,茶水濺了一地。林瑞華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陳嘉宏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瞪得溜圓。
“你說......救出來了?”林瑞華的聲音都在發顫,“宋團長他們七個人?還有孫教授?”
“嗯。”姜知予點頭,從包裡拿出塊手帕擦了擦濺到手上的茶水,“我昨晚過去的,現在人已經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陳嘉宏搓著手來回踱步:“我的天......你一個人?怎麼做到的?實驗室守衛那麼嚴,我們盯了半個月都沒找到機會......”
“細節你們不用管。”姜知予打斷他,“今早街上的戒嚴,就是因為昨晚的事。鬧得有點大,是因為他們不但要找人而且還要找東西。被救走的全是華人,所以才對華人查得尤其緊,你們最近別扎堆。”
陳建忠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抹了把臉:“沒錯,今早上街買菜,看到大兵挨家挨戶查,連流浪漢的帳篷都翻了三遍。要不是餐館暫停營業,估計也得被翻個底朝天。”
林瑞華扶了扶眼鏡,語氣嚴肅:“姜同志,你說還拿了實驗室的東西?”
“嗯,一些對國內有用的裝置和資料。”姜知予說,“今天找你們,是想讓你們幫忙租個偏僻的大倉庫,我要把人轉移過去。另外,你們認不認識一些糧食批發商?”
陳嘉宏眼睛一亮:“倉庫我們有!而且正好有批東西想運回去,你要是能幫忙,真是一舉兩得!”
“什麼東西?”
林瑞華接過話頭,語氣難掩激動:“是我們幾個愛國華僑湊錢買的二手裝置——四輛履帶式推土機,兩輛裝載機,還有幾臺精密機床,都是國內現在急需的。原本還在愁怎麼運回去,海關查得太嚴了......尤其針對我們華國。”
“地址在哪?”姜知予來了興趣。這些裝置在七零年代的國內,簡直是寶貝。
林瑞華立刻從口袋裡掏出張紙條,寫下地址遞過來:“在郊外的一個農場倉庫,特別偏,周圍十里都沒人煙。那倉庫空著也是空著,正好給你安置人用。”
姜知予接過紙條看了眼,摺好放進包裡:“資金我下午給你們。裝置我會一起運回去,你們不用管了。”
陳嘉宏還想追問什麼,被陳建忠一個眼神制止了。他搓著手笑道:“那就多謝姜同志了!這些裝置能回國,比什麼都強!”
姜知予沒多留,起身告辭。走出餐館時,陽光正好照在巷口的紅燈籠上,晃得人眼睛發花。她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木門,裡面的三人估計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也是,誰能想到一個看起來像學生的姑娘,一夜之間就完成了他們半個月都沒搞定的任務。
攔了輛計程車,報了郊外農場的地址。司機是個絡腮鬍大漢,看她是華人,又要去那麼偏僻的地方,臨下車時多要了十美元。姜知予沒計較,直接付了錢——和即將到手的裝置比起來,這點錢不算什麼。
倉庫藏在農場深處,周圍是大片的荒地,只有幾棵枯樹在風裡搖晃。姜知予用林瑞華給的鑰匙開啟倉庫大門,一股鐵鏽味撲面而來。
裡面的景象讓她吃了一驚——四輛推土機並排停著,履帶沾滿了泥土;旁邊是裝載機和叉車,雖然看著有些舊,但保養得不錯;最裡面的幾臺機床用帆布蓋著,掀開一看,銘牌上的型號正是國內緊缺的那種。角落裡還有兩輛拖拉機和卡車,輪胎都癟了,但發動機看起來沒大問題。
“這些華僑是真下血本了。”姜知予喃喃自語。也被他們這種深沉的愛國情懷感動。揮手將所有裝置一一收進空間——倉庫瞬間空曠下來,只剩下滿地的灰塵。
做完這一切,她從空間拿出蝦餃和豆漿,坐在倉庫門口慢慢吃。風捲著草屑吹過,遠處傳來幾聲鳥叫,安靜得不像話。
“十七,”她突然說,“這些裝置運回去,會不會太扎眼?”
【宿主是擔心被那批人找麻煩?】十七說,【要不問問李師長?他肯定有辦法。】
姜知予點頭。吃完早餐,姜知予開始打量周圍環境。空間裡那些人得找個地方放出來才行,好不容易來趟,她還得再屯點貨回去呢,再說來都來了!不搞點事情怎麼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