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兩人走到一棟塌了半邊的磚房前時，姜知予停住了腳步。
廢墟上趴著一個小男孩，大概七八歲，渾身灰撲撲的，正用雙手刨著碎磚。他的動作又急又猛，指甲翻過來也不管，十根手指血糊糊的，磚石上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指印。
姜知予感應了一下——下面的人己經沒有了生命氣息。
她心裡一沉，走過去蹲下身。
“小朋友，別挖了，下面己經沒有生命氣息了。”
小男孩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過頭繼續刨。
姜知予又說了一遍：“不要再趴在廢墟上了，餘震隨時會來，你這樣做很危險。姐姐告訴你，下面的人確實己經……”
“哇——”
小男孩忽然哭了出來，可手上的動作一刻也沒停，邊哭邊刨，碎磚從他指縫間嘩嘩地往下掉。
“下面是我爺爺奶奶……”
姜知予這才注意到，小男孩的腿上血跡斑斑，左腿明顯己經變形，膝蓋以下腫得像饅頭，血混著泥土凝成了黑褐色的硬殼。
她心下一緊，伸手就把小男孩從廢墟上抱了下來。
小男孩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那片廢墟，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嘴裡不停地念叨：“爺爺……奶奶……”
季不知趕緊上前，蹲下來給小男孩處理傷口。他把褲腿捲上去的時候，兩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小腿骨折的地方己經歪成了不正常的角度，皮肉翻開，能看到裡面森白的骨頭茬。
季不知從揹包裡翻出水壺，把傷口外圍的髒東西衝了衝，又找來兩根平首的木棍和繃帶，給腿做了簡易固定。
“先這樣撐著，等專業人員來處理。”他說，額頭上冒了層細汗。
可兩人剛把那條腿用木板支撐住，小男孩就像瘋了一樣，跛著一條腿朝那堆廢墟爬過去——跑得飛快，拖著那條固定的傷腿，像感覺不到疼似的。
“喂！你——”
季不知追了兩步，沒追上。
就在小男孩即將爬到廢墟頂部的時候，大地猛地一顫。
比較大的餘震。
腳下的地面像活了一樣，磚石咔嚓咔嚓地響，一道裂縫從小男孩腳前炸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兩邊撕裂——
小男孩一頭栽了進去。
季不知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拽住了小男孩的腳踝。可小男孩下墜的慣性太大，他自己也被帶了下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個黑到令人恐懼的深淵。大地像地獄一樣張開了血盆大口，深不見底，連光都吞進去了。
季不知心想完了，他要交代在這了！也挺好，反正他也沒家人，沒人傷心……
忽然，腰上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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