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看著他,胸腔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揉了一下?
她抽出手,拿起一盒罐頭,用開罐器笨拙地撬開,推到他面前:“吃。別光握著手不吃飯。”
宋硯舟看著那盒被撬得歪歪扭扭的罐頭,嘴角終於壓不住了,低低地笑了一聲。
“你開罐頭的技術,”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跟你的戰鬥力不太成正比。”
“你再說一句?”
“……好吃。”
姜知予哼了一聲,自己也開始吃。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坐著,就著涼水吃罐頭,偶爾拌兩句嘴,安靜的時候也不覺得尷尬,帳篷外面兵荒馬亂,裡面卻像另一個世界。
吃到一半,姜知予忽然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你什麼時候得回去?”
宋硯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還有兩個小時。”
“那你還在這磨蹭什麼,”姜知予重新拿起勺子,催促道,“趕緊吃。”
宋硯舟沒動。
他放下勺子,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你後面還有事?”
姜知予的勺子頓了一下。
她知道他問的不是災區重建的事。
“過兩天得出一趟遠門,”她沒有多解釋,只是簡短地說,“有些收尾的事要辦。”
宋硯舟看著她,目光沉沉的。
他沒有追問去哪、辦什麼事、危不危險。他太瞭解她了,該讓他知道的她不會瞞,不該問的他不該多嘴。但他握著勺子的手指收緊了幾分,指節微微發白。
“多久?”他只問了這一個字。
“不好說。”
“回來的時候……”
“告訴你。”姜知予搶在他前面說了,語氣乾脆,像是在堵他後面可能跟出來的任何叮囑。
宋硯舟看著她,好半天才“嗯”了一聲。
他把最後一口罐頭吃完,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軍裝的領口。動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什麼。
姜知予也跟著站起來,雙手插兜,靠在桌沿上看著他。
“行了,趕緊回去吧。”她的語氣聽著像趕人,可目光一首黏在他身上沒挪開過。
宋硯舟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她一眼。
很近。近到她能看見他眼睫毛上沾著的一粒極細的灰塵,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汗味和皂角的味道——大概是趕路之前剛洗過,又出了一身汗。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額角一縷被風吹亂的碎髮,沒有撥開,只是碰了一下就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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