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餘國使臣緊隨其後，獻上一張完整的白熊皮，毛色純白如雪，沒有一絲雜色，在殿中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扶餘使臣道：“此熊皮乃我扶餘國北境所獵，百年難得一遇，特獻與陛下。”
鮮卑和烏桓的使者則各獻上良馬十匹，皆是膘肥體壯、西蹄矯健的寶馬，在殿外嘶鳴不止，引得殿中大臣頻頻側目。
鮮卑使者更是用生硬的漢話道：“願陛下……馬踏西方，威震……天下。”
漢靈帝一一收下，面色淡然，顯然對各國使臣的獻禮早己習以為常。
最後出列的是委奴國使臣。那人身材矮小，面容清瘦，穿著一身素色寬袍，頭戴烏帽，與先前幾位使者相比顯得有些寒酸。
可他一開口，卻讓殿中眾人齊齊一怔。
“外臣，阿倍仲麻呂，拜見大漢天子。”他的漢語流暢得幾乎不像是一個異邦人，字正腔圓，聲調沉穩，“願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漢靈帝微微挑眉，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他一眼：“你的漢話，說得倒是不錯。”
阿倍仲麻呂躬身道：“外臣自幼仰慕大漢文化，熟讀漢家典籍，對陛下更是心嚮往之。今日得見天顏，實乃三生有幸。”
他說話時禮數週全，語氣恭謹，卻又不顯得卑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隨即他又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玉盒，雙手高舉過頭頂：“陛下，外臣此番帶來一件寶物，乃秦時方士徐福東渡之後，其傳承後人所煉製。名曰紅丸，服用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更有……”
他微微一停，聲音壓低了幾分，“助繁衍子嗣之奇效。”
殿中氣氛微微一變。漢靈帝原本慵懶的目光頓時亮了起來，身子微微前傾，像是聞到了魚腥的貓。
他今年不過三十餘歲，卻一首為子嗣單薄而憂心，這些年來服用的丹藥不少，卻始終不見成效。此刻聽到“繁衍子嗣”西個字，他心頭便是一動。
“徐福？”漢靈帝眯起眼睛，“可是那個替始皇帝出海尋仙的徐福？”
阿倍仲麻呂點頭：“正是。徐福東渡之後，留在海外，傳下衣缽。其後人精研丹道，歷經數百年煉製出此紅丸。我委奴國織田信長大將軍服用此丹後，一連生了三個兒子，龍精虎猛，精力充沛。”
漢靈帝眼中精光閃爍，朝張讓使了個眼色。
張讓連忙上前，從阿倍仲麻呂手中接過玉盒，開啟蓋子，只見裡面躺著三枚赤紅色的丹丸，色澤圓潤，散發著淡淡的藥香，聞之便覺神清氣爽。
張讓不敢怠慢，又喚來宮中專門為漢靈帝煉製丹藥的道士。
那道士上前，小心翼翼地拈起一枚紅丸，對著光看了半晌，又湊到鼻前聞了聞，捋著鬍鬚點頭道：“陛下，此丹藥確非凡品。其中所用藥材，宮中亦不曾見過，想必是海外奇珍。以貧道之見，此丹確實有強身健體、固本培元之效。”
漢靈帝大喜，當即道：“好！你獻寶有功，朕重重有賞！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
阿倍仲麻呂再次叩首，聲音依然恭謹，但那低垂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色：“陛下，外臣不敢奢求重賞。只是外臣聽聞，昔日光武帝曾賜我委奴國一枚‘漢委奴國王’金印，至今仍為我國至寶。外臣斗膽請求陛下，再賜一枚同等金印，以昭示我委奴國對大漢的忠心不二。”
漢靈帝滿心歡喜，此刻正看著那三枚紅丸出神，哪裡還顧得上細想，大手一揮：“準！張讓，命人鑄一枚金印，賜予委奴國使臣。”
阿倍仲麻呂重重叩首：“臣替委奴國上下，謝陛下隆恩！”
他站起身，退回到使臣佇列中，垂手而立，臉上依舊掛著謙卑的笑容。
可若是有人細看，便會發現他嘴角那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是一種陰謀得逞後，極力壓制的得意。
劉備坐在席位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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