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遠處山坡上,劉備和飛流正並肩站在那裡,望著這一幕,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劍。
劉備收起劍,快步走了過去。還沒走到近前,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從遠處衝了過來,衝到薛仁貴身邊,強行把王寶釧從薛仁貴身上拉開。
“這位將軍,對不住!對不住!”少年滿臉歉意,一邊拉開母親一邊朝薛仁貴躬身,“我阿母她……實在是思念家父過度,所以有些神志不清,認錯了人,還請將軍莫要見怪!”
他轉身對著王寶釧,聲音低了幾分,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阿母,你認錯人了,這不是阿父。”
王寶釧愣住了,渾濁的目光漸漸聚焦,她定定地看著薛仁貴那張陌生的面孔,終於像是從夢中醒來一般,渾身一震,連連後退幾步,聲音發顫:“對不住……對不住,是我糊塗了,認錯了人……”
她低著頭,不敢再看薛仁貴,雙手在衣襟上不停搓著,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
劉備走上前來,看了薛仁貴一眼:“六弟,怎麼回事?”薛仁貴滿臉尷尬,低聲道:“大哥,這位大嫂錯把我認成了她的丈夫,喊我薛平貴。我解釋了,她方才清醒過來,是她兒子拉開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說她的丈夫在西涼軍中,她苦等了十八年。”
劉備點了點頭,正要說話,薛仁貴己經轉向王寶釧母子,指了指劉備:“這位便是陛下親封的冠軍將軍劉備劉將軍,也是我的結義兄長。”
王寶釧一聽,連忙拉過兒子,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葵兒,快跪下!拜見二位將軍!”
那少年二話不說,跟著跪了下來。
王寶釧抬起頭,眼中滿是哀求:“二位將軍,民婦聽你們說話的意思,像是要去和涼州叛賊打仗的……民婦求求你們,帶上我兒子薛葵一同去吧!他的父親叫薛平貴,就在西涼軍中!我苦等了他十八年,等不來他回家,如今我老了,走不動了,只求你們帶葵兒去找他,讓他們父子相認……”
說到後面,王寶釧的聲音己經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劉備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薛平貴?他萬萬沒想到,這薛平貴竟然也能出現在了這個世界,還與眼前這對母子有著這樣的糾葛。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寶釧,粗布麻衣,滿面風霜,十多年的苦等早己將她的青春磨蝕殆盡。
再看看旁邊那個少年薛葵,不僅穿著一身破舊衣裳,還骨瘦如柴?,但目光中透著幾分倔強。
劉備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起來吧。”
他伸出手,將王寶釧扶了起來,又看了一眼薛葵,“你叫薛葵?”
少年點頭,聲音響亮:“是!”
劉備道:“你想去找你父親?”
薛葵眼中一亮,挺起胸膛:“想!我做夢都想去找他,問問他為什麼不回來!”語氣中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倔強。
劉備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那就跟著吧。”
他又轉向王寶釧,“大娘,軍中打仗兇險,你不便同行。我讓人在伙房營給你安排個差事,做做飯、洗洗菜,總比你一個人在外頭挖野菜強。”
王寶釧愣了一瞬,隨即眼眶泛紅,又要跪下,劉備一把扶住她:“不必如此。”
他看向薛葵,語氣溫和卻鄭重,“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旁的便不必了。記住這句話。”
薛葵聽得心中一陣熱流湧過,他長到這麼大,還沒有一個長輩用這樣關切的語氣跟他說過話。
父親的影子在他腦海中早己模糊,此刻面前的劉備卻讓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
他死死咬著嘴唇,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忽然大聲道:“將軍,我不去西涼找父親了!我要留在你身邊!我要做你的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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