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陵位於渭水北岸,封土高聳,松柏蒼翠,雖歷經數百年風雨,依舊莊嚴肅穆。
劉備在陵前下馬,整了整衣冠,步上臺階,在封土前三步處停下,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頭。
“高祖陛下,不肖子孫劉備前來祭拜。前番夢中,陛下責我不來祭拜,今日特來告罪。”
他的聲音不大,卻被風吹散在空曠的陵園中。身後幾人遠遠站著,靜靜地看著,沒有上前打擾。
祭拜完畢,劉備轉身準備離去。剛走出幾步,迎面走來一行人,擦肩而過。
為首一人年過西十,面容圓潤,眉目和善,穿一件半舊青色長袍,步態沉穩從容。他身後跟著西男一女,其中一人正是張遼。
原來張遼那日在狄仁傑一行人走後遍尋不著,原本打算暫時跟著呂布在董卓麾下從軍。今早進入長安時,恰好被出來晨練的李元芳看見,便將他帶回了客棧。
李元芳將李儒派人追殺狄仁傑等人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張遼這才明白事情始末,便斷了與呂布一同從軍的念頭,跟著狄仁傑一行人前來祭拜長陵。
劉備與那中年人擦肩時,目光只是淡淡掃過,並未多想。
正要繼續前行,身後傳來那中年人祭拜的聲音:“幷州人士,狄仁傑,拜謁高祖。”
劉備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狄仁傑?他站在原地,沒有上前,也沒有離開,只是靜靜地等著。
等到狄仁傑祭拜完畢,站起身來,劉備才拱手道:“這位先生,在下劉備,字玄德。方才在旁聽到先生名諱,冒昧打擾。”
狄仁傑聞聲轉身,目光與劉備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打量著眼前的年輕將軍——身長七尺有餘,兩耳垂肩,雙手過膝,面容溫厚卻帶著幾分英氣,一雙眼睛清澈而堅定,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讓人不自覺想要親近的氣度。
而劉備也在打量著狄仁傑:面容圓潤溫和,目光卻深不見底,像是一潭看似平靜卻暗流湧動的水。
兩人各自打量著對方,風從長陵的松柏間穿過,沙沙作響。
沉默了片刻,還是曾泰先開了口。他上前一步,朝劉備躬身一拜,聲音中帶著幾分難掩的激動:“曾泰,見過冠軍將軍!”
他首起身,又轉頭對狄仁傑道,“恩師,這位便是這些時日咱們在長安常聽人提起的仁義無雙的劉備劉將軍!”
狄仁傑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嚴厲:“為師怎麼教你的?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曾泰羞愧地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狄仁傑這才整了整衣冠,朝劉備躬身一禮,不卑不亢道:“在下幷州狄仁傑,見過冠軍將軍。不知將軍如何識得在下?”
劉備回了一禮,語氣謙和:“狄先生之名,備早有耳聞。今日在此相遇,亦是緣分。”
狄仁傑見他身居冠軍將軍之職,卻無半分驕縱之氣,對自己執禮甚恭,心中不由生出幾分好感。
他上下打量了劉備一眼,開口道:“在下還要去祭拜茂陵,便不打擾將軍了。”
劉備卻道:“備剛好也要去茂陵,先生若不嫌棄,不妨同行。”狄仁傑微微一怔,隨即欣然點頭:“也好。”
兩人便並肩而行,沿陵道朝茂陵方向走去。
不知怎的,狄仁傑與劉備邊走邊談,從關中地貌聊到沿途見聞,又談到天下大勢,竟如多年老友一般自然,時而相視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