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的大雪下了一天一夜，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劉備軍主力駐紮在解良附近——這裡是他二弟關羽的故鄉，也算是冥冥之中的緣分。
與他一同駐紮在此的還有薛仁貴所部，兩軍白天合力掃清了蒲東一帶所有南匈奴遊騎，只待明日一早風雪漸止，再行渡河往北而去。
入夜之後，雪雖未停，卻己小了許多。
幾堆篝火在營中燃起，橘紅色的火光映著漫天飛舞的雪粒，遠遠望去像是碎金灑在夜色裡。
劉備與荀攸、薛仁貴、黃忠、朱厚照、崔均、董重幾人圍坐在一處火堆旁。
火堆上架著一口鐵鍋，鍋中煮著熱湯和一壺熱酒，偶爾冒出幾縷白氣，在寒風中散得極快。
劉備捧著一碗熱湯暖手，目光落在對面的黃忠身上，笑著道：“漢升，前日你那一箭當真神了，萬軍之中一箭射殺郭太，我遠遠望見，百步穿楊也不過如此吧。我劉備麾下猛將不少，可箭術能到你這般境界的，屈指可數。”
黃忠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擺了擺手道：“驃騎將軍謬讚了，不過是運氣罷了。”
薛仁貴在一旁聽了，眼中卻亮起幾分光芒，他轉頭看向黃忠，拱手道：“黃校尉，在下也略通射術，他日若有機會，可否向校尉討教討教？”
黃忠微微一笑：“薛將軍過謙了。我也曾聽聞薛將軍神射之名，白袍薛禮的震天弓，驃騎將軍麾下誰人不知？”
薛仁貴哈哈一笑，正要接話，朱厚照卻搶先開了口，他年紀最輕，說話向來首來首去，此刻捧著湯碗樂呵呵道：“黃校尉當真是老當益壯，我等小輩的榜樣！”
這話一齣，黃忠的臉頓時黑了。
他將手中湯碗往地上一頓，吹鬍子瞪眼地站起身來：“我今年才西十有三，如何算得老？你這小子怎的如此說話！大將軍是沒有教導過你嗎？”
朱厚照被這突如其來的火氣弄懵了，一臉委屈道：“我是誇您啊……”
黃忠卻更氣了，他拍了拍自己腰間的金背滾珠刀，瞪著眼道：“誇我？你若再多說半個字，我就用這把刀教教你什麼叫禮數！”
朱厚照也是個不肯服軟的主兒，當即也站起身來，脖子一梗：“來就來！怕你不成！”
崔均和董重連忙上前一人拉住一個，崔均按著黃忠的肩膀笑道：“黃校尉息怒！厚照年紀小，不會說話，您莫與他一般見識！”
董重也拉著朱厚照往後拽，低聲道：“少說兩句！黃校尉立了大功，你這張嘴怎的這般沒遮攔？”
劉備在一旁看在眼裡，憋著笑終於開了口：“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傷了和氣。”
他朝黃忠揮了揮手，又對朱厚照道：“厚照，漢升這一頭花白的頭髮，也難怪你會誤會，他確實比實際年紀顯得老成些。”
黃忠一聽，摸了摸自己的兩鬢，果然有幾縷銀絲在火光中格外顯眼，神色便緩和了幾分。
劉備又道：“漢升莫要介懷，待回了洛陽，我讓人給你送一物——青州有位奇士叫宋應星，會配製一種洗頭之水，可使花白的髮絲重現烏黑。我離青州之前曾見他用過，確實靈驗。”
黃忠聞言，臉色終於好看了些，朝劉備拱手道：“多謝驃騎將軍費心。”
眾人重新坐下，話題便轉到了明日的行軍事宜上。
荀攸道：“明日渡河之後，便是河西郡了。斥候探報，南匈奴的大本營便設在那裡。諸位以為，我軍有幾分把握？”
劉備正要開口，忽然從身後林中衝出一個人影，疾步來到火堆旁，聲音響亮：“驃騎將軍！我觀南匈奴騎兵，不過土雞瓦狗耳！”
眾人聞聲紛紛側目。劉備抬頭望去，火光照見來人的面容——面如重棗，丹鳳眼，臥蠶眉，頜下長髯，竟與他的二弟關羽有八九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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