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未央宮前殿。
潼關易主的訊息像一陣寒風,由東向西刮入長安。
斥候跪在階下,將蘇烈破關、何苗陣亡、袁崇煥獻關的訊息一口氣報完,殿中頓時鴉雀無聲。
“蘇烈?”董卓率先開口,濃眉緊鎖,轉頭看向李儒,“此人何許人也?此前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李儒搖頭:“在下略有耳聞。這函谷關守將蘇烈,此前在黃巾之亂中因功獲封安喜縣尉,後隨皇甫嵩征討涼州任參軍,再後來便是由劉備舉薦,做了函谷關都尉。不想此人竟有如此手段。”
丁原站在對面,冷哼一聲:“能讓何苗那種草包連丟關隘帶丟性命,未必是蘇烈多厲害,只怕是何車騎太過無用。”
這話說得極不客氣,何進的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赭紅錦袍,腰懸玉帶,原是要在百官面前展示大將軍威儀的,此刻卻只覺得那張臉被當眾摑了一掌,火辣辣地疼。
他那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弟弟何苗,平日裡只會溜鬚拍馬、搜刮民脂,他打發去守潼關本是想讓他鍍一層金,誰料這層金箔薄得連一陣風都禁不住,竟連關帶命一併丟了個乾淨。
此時何進的雙拳攥的咯咯作響,卻發作不得——丁原的話雖刺耳,卻是事實。
殿中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王導低聲道:“蘇烈……安喜縣尉?那時節不過是個微末小官,竟能走到今日這一步。”
王敦皺眉:“函谷關都尉我記得是旁人,何時換了蘇烈?”
楊素捋著鬍鬚,面色凝重:“不論此人從前是誰,從今日起,他便是大漢東面的第一道鐵門了。潼關一失,長安門戶洞開,咱們想東出,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何進聽得心煩,猛地跺了一下地磚,然後來到殿中央喊道:“夠了!”
殿中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臉上。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角落裡低著頭的袁基身上:“袁基!”
袁基渾身一顫,連忙出列,躬身道:“大將軍……”
“你們袁家可真是好家教!”何進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袁崇煥那廝,本將軍待他不薄,封他做長安校尉,讓他與何苗同守潼關,這是多大的信任?他倒好,轉身就把關門獻給了蘇烈!這就是你們袁氏的忠義?”
袁基額頭沁出冷汗,連連拱手:“大將軍息怒!袁崇煥悖逆無道,我袁氏上下皆引以為恥!請大將軍給在下一個機會,在下定當修書斥責此賊,將其趕出我袁氏家族!”
何進冷笑一聲,目光如刀:“斥責?除族?說得輕巧。潼關一丟,長安東面再無屏障,你一句‘斥責’能頂什麼用?”
他頓了頓,沉聲道,“袁基連降三級,以觀後效。若再有袁氏之人叛投洛陽,休怪本大將軍不講情面!”
袁基跪地叩首,連聲稱是,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心中卻早己悔青了腸子。
他暗道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跟著何進來了長安這個草臺班子?洛陽那邊的董太后雖然強勢,至少朝廷還像個朝廷。
而長安這邊,何進獨斷專行,董卓虎視眈眈,丁原自成一派,三方各懷鬼胎,連小皇帝劉辯坐在御座上都不敢大聲喘氣。
隨後他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御座上的劉辯——那孩子面色蒼白,眼神中滿是驚恐,像是被這場面嚇住了,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什麼也沒敢說。
何進完全沒把劉辯當回事,徑自朝殿中發問:“潼關己失,武關又被那曹阿瞞守得鐵桶一般。諸位,可有良策?”
董卓等的就是這句話。他邁步出列,朝御座方向隨意拱了拱手,算是行過禮,語氣卻帶著幾分不耐煩:“大將軍,如今東出之路處處受堵,若強攻關隘,只怕損兵折將也未必能討到好處。唯有繞道幷州,從北面迂迴,再圖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