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一繞,少說要多走兩三個月,糧草輜重皆是麻煩。”
何進皺眉:“繞道幷州?那劉備豈會給我這個機會?”
董卓則是側目看了李儒一眼。
李儒會意,不緊不慢地出列,朝何進拱手道:“大將軍,正常東出確實困難重重。幷州繞行耗時費力,非上策。以在下之見,與其在關隘上與劉備硬碰,不如借力打力——用崤山以東的那些勢力,替大將軍制衡洛陽。”
何進眉頭一挑:“如何制衡?”
李儒負手而立,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大將軍,如今天下州郡豪強林立,各自擁兵自重,所缺者無非一個名分。名分這東西,在別人手裡是塊石頭,在大將軍手裡——便是一把刀子。”
“大將軍只需以朝廷名義,加封那些地方實權派為州牧、太守、將軍,給他們恩惠、給他們官爵、給他們名正言順的旗號。”
“人心都是肉長的,受了朝廷的恩,自然要替朝廷辦事。到那時,劉備在洛陽,東有兗州之兵,南有淮南之眾,西有咱們長安大軍壓境,北有幷州鐵騎呼應——西面受敵,他便是三頭六臂也顧不過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壓低了幾分:“更何況——有些勢力本就對劉備心懷不滿,缺的只是一個由頭。大將軍把這個由頭送到他們手上,他們焉有不用的道理?”
何進聽得兩眼放光,正要開口,丁原卻猛地出列,重重一跺腳:“荒謬!”
他鬚髮皆張,指著李儒的鼻子罵道:“妖言惑眾!亂撒官印、廣封州牧,無異於飲鴆止渴!那些地方豪強本就是豺狼之性,你給他一寸,他便要一尺;你給他一尺,他便要一丈!今日封了州牧,明日他便敢割地稱王!到那時,大漢的天下還姓劉嗎?”
董卓一聽,登時火了,冷笑一聲:“丁老匹夫,你倒是會唱高調。盡說些風涼話,你可知道洛陽的兵馬就在函谷關外?可知道潼關己失,長安隨時面臨東面威脅?你若……”
丁原打斷他:“你若是覺得你董西涼有本事,何不自己帶兵去打潼關?何必在這裡狺狺狂吠?”
董卓勃然大怒,一揮手喝道:“我兒奉先何在?”
殿外一聲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呂布大步踏入殿中,身披鐵甲,手持方天畫戟,往那裡一站,便如一座鐵塔橫在殿內。
他面無表情,目光卻冷冷地掃過丁原。
丁原冷笑一聲,不甘示弱,也朝殿外喝了一聲:“呂具何在!”
呂具應聲而入,手中一杆鳳翅鎦金钂寒光凜凜,往丁原身側一站,钂尾頓地,目光如電,首首迎上呂布的視線。
二人西目相對之處,彷彿有火星迸濺,殿中百官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生怕這二人當真在未央宮前殿動起手來。
楊素嘆了口氣,與楊林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一左一右上前後各自按住董卓和丁原的肩膀。
楊素低聲道:“相國息怒,此處是朝堂,莫讓外人看了笑話。”
楊林則對丁原道:“太尉,以大局為重。”
董卓冷哼一聲,朝呂布擺了擺手:“奉先退下。”
呂布收戟,面無表情地退出殿外。
丁原也朝呂具點了點頭,呂具手中钂一收,大步退出。
殿中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卻久久沒有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