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心中瞭然,當即拱手道:“太后說的是。文忠也常稱臣為叔父,臣也算得上是他的長輩,理當出力。”
董太后點了點頭:“那便勞煩玄德你與太常一道,替他們擇個吉日。孤的意思,最好在來年元月,莫要拖得太久。”
劉備領命,退出偏殿後便徑首去了太常署,與太常一同翻閱歷書,選定吉日。
東漢婚嫁,尤重正月。正月乃歲首,永珍更新,最宜婚嫁。
二人挑了數日,最終定在元月初六——此日黃道吉慶,諸事皆宜,又恰逢上弦月出,寓意姻緣漸滿,圓滿可期。
劉備將日子報與董太后,董太后看過,點頭道:“初六好,便定在這一日了。”
訊息傳到李文忠耳中時,他正站在羽林營中操練新兵。
聽完內侍的傳話,這位羽林中郎將竟愣了好一會兒,隨即耳根泛紅,抱拳道:“末將……領旨。”
一旁的蒙摯見狀,忍不住打趣道:“文忠,你這往後可就是駙馬了,還練什麼兵?”
李文忠瞪了他一眼,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冀州鄴城,刺史府中,袁紹正與王芬對坐飲茶。
袁紹此行的任務比預想中順利得多。
他本以為說服王芬需要費一番口舌,不料剛提及“何進大將軍在長安擁立新君,劉備在洛陽挾持天子”之事。
王芬便冷哼一聲,重重擱下茶碗:“本初不必多言!那昏君在位時,一手發起黨錮之禍,害得天下士人血流成河!他當年身子康健時便己荒唐至此,我早有廢他之意!”
“如今天賜良機,他中風在床,口不能言,我王芬豈能坐視不理?長安大將軍那邊,我願舉冀州之兵響應!”
袁紹心中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舉杯道:“王使君深明大義,紹敬你一杯。”
然而過了幾日,許攸卻私下找到了袁紹。他將袁紹拉到僻靜處,壓低聲音道:“本初,王使君雖己答應響應長安,可你可知這冀州之地,並非他一人說了算?”
袁紹眉頭一皺:“子遠此言何意?”
許攸嘆了口氣,緩緩道來:“王使君執掌冀州不過一年有餘,看似一州之主,實則處處掣肘。”
“這冀州先是遭了黃巾之亂,後又鬧了黑山賊,地方上的豪強趁亂招兵買馬,各佔郡縣,根本不聽刺史號令。王使君政令出不了鄴城,故而私底下都叫他‘王半州’。”
袁紹放下茶碗:“半州?哪半州?”
許攸掰著指頭道:“渤海郡、趙國、常山國、清河郡、鉅鹿郡——這五郡之地,百姓和官員都感念劉備昔年的恩惠。”
“當年劉備征討黃巾、剿滅黑山賊,解了這些郡的危難,故而那裡的人只認劉備,不認王使君。”
“本初你想要呼叫整個冀州之力,怕是沒那麼容易。”
袁紹沉默片刻,卻並不灰心,反而露出一絲笑意:“子遠,你多慮了。我袁家西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那五郡的官員豪強,就算感念劉備,也總要給我袁家幾分薄面。我親自去一一拜訪遊說,定能讓他們回心轉意。”
許攸見他如此自信,便不再多勸,只是拱手道:“那攸便預祝本初馬到功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