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的冬天格外安寧。劉備這些日子過得倒也規律，每日三點一線——上朝、入宮、回家。
上朝議政，入宮或去見劉娥，或在董太后的要求下教授皇太子劉協習劍，回府便陪著曹丹姝和劉澈。
自從“劍聖”的名號傳開之後——如今他在大漢劍壇上的名聲己與師父王越齊名。
因此董太后便請他每日抽出一個時辰入宮教導劉協劍術。
理由倒也簡單，皇室子弟不能不會劍術，這是他們老劉家的傳統。從高祖皇帝以赤霄劍斬白蛇起義開始，劍術便己是劉姓皇族子弟的必修課。
劉協學的是劉備的雙手劍術，顧應劍法。這孩子天資聰穎，又肯下苦功，一套劍法學得飛快，就連飛流和蕭平旌在一旁陪著對練時也忍不住誇讚。
劉備看在眼裡，心中愈發明白漢靈帝為何如此喜愛這個兒子——除了其母王美人的緣故，劉協自身的聰慧和勤奮，才是真正讓一個父親偏愛的原因。
這日午後，飛流和蕭平旌正陪著劉協在宮院中用木劍對練。
劉協的身形雖還稚嫩，劍招卻己經有模有樣，進退之間頗具章法。
飛流一邊擋著他的劍，一邊點頭道：“殿下的劍法越來越穩了。”
蕭平旌在旁邊看著，也道：“再過兩年，恐怕我都不是殿下的對手了。”
劉備站在廊下看著，正要開口指點兩句，餘光忽然瞥見宮道盡頭緩緩行來一輛木質西輪輪椅。
張讓和趙忠一左一右推著輪車，上面坐著的正是漢靈帝劉宏。
那輪椅是劉備畫了圖紙，又找了周侗一同合力打造的，前後花了近一個月才做成。
劉備想著讓漢靈帝不必久臥病床，能多出來看看天光、吹吹風，或許對他的病情也有好處。
漢靈帝坐在輪椅上，裹著一件厚厚的錦袍，面色依舊蒼白，可那雙眼睛卻有了幾分神采。
他看著遠處正手握木劍揮汗如雨的劉協，嘴角微微彎了彎，雖然口不能言，眼中的欣慰卻藏不住。
劉備連忙快步上前，整了整衣冠，在漢靈帝面前跪拜下去：“臣劉備，參見陛下！”漢靈帝不能開口，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起來。
那邊劉協也看見了，手中木劍一丟，喊了一聲“父皇”，便朝漢靈帝跑了過來。
他跑到輪椅前蹲下，仰著頭望著漢靈帝，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小臉因練劍而泛著紅潤：“父皇，您看協兒練得如何？驃騎將軍說我進步很大！”
漢靈帝看著兒子那張熱切的小臉，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聲響，像是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眼中忽然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在冬日的陽光下亮得刺眼。
劉備站在一旁，看到那層淚水，心中酸楚難言。他偏過頭去，沒有再看。
張讓在一旁輕聲道：“驃騎將軍，陛下讓您起來。”
劉備這才站起身，又看了漢靈帝一眼，隨即轉向張讓和趙忠，壓低了聲音，語氣卻沉了幾分：“這麼冷的天，你們為何推陛下出來？萬一受了風寒，龍體有恙，你們擔待得起嗎？”
張讓和趙忠連忙躬身，張讓先開口，滿臉委屈：“驃騎將軍冤枉！是陛下自己示意要出來走走，老奴哪裡敢違抗聖意？”
趙忠也連連點頭：“是啊是啊，陛下一早就比劃著要出門，老奴攔都攔不住。”
正說著，漢靈帝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下，目光落在劉備身上，像是在替張讓和趙忠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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