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中的樊樓裡,鄔思道正坐在二樓一間僻靜的雅室中,手中捏著一封書信。
信是陳圓圓從吳三桂那裡拿來的,厚厚一沓,字跡潦草卻透著熱切。
信上寫滿了吳三桂對陳圓圓的思念,又說自己如今跟著大將軍何進在長安加官進爵,風光無限,還說等來年打回洛陽之後,定要風風光光地娶她過門。
陳圓圓坐在對面,低聲道:“先生,這己是第三封信了,仍是那些話。”
鄔思道點了點頭,將信仔細摺好收進袖中,道:“他越是急切,咱們的棋便越好走。這出戲,才剛剛開始。”
他起身下了樓,與許貫忠碰了一面,將吳三桂的信遞了過去。
許貫忠看完信,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鄔先生,你說如果董卓知道董旻的死與吳三桂有關,會怎樣?”
鄔思道微微一笑:“那便要看他收到這封信時,是信還是不信了。”
許貫忠道:“光有這一封信不夠,還需有人‘送’到董卓面前。”
隨即他沉吟片刻,“我認得一個人,聖手書生蕭讓,最擅模仿他人筆跡。讓他寫一封偽造的吳三桂信件,再讓時遷送到長安去,假裝誤投到了董卓府上。”
鄔思道點頭:“可行。信的內容要做得天衣無縫——既要寫吳三桂與陳圓圓之間的私情,又要不經意間透露出董旻去豫州的行蹤,好讓董卓以為董旻的死是吳三桂走漏訊息所致。”
隨後許貫忠當即便去找了蕭讓。
蕭讓在洛陽城中開了家小書鋪,平日裡為人抄書餬口。許貫忠找到他時,他正伏在案前抄一卷《論語》。
聽完許貫忠來意,蕭讓沒有多問,只點了點頭,鋪開一張應星紙,略一沉吟,提筆便寫——
“圓圓卿卿如晤:別來數月,思念日深。每憶洛陽舊時,卿在樊樓執壺勸酒、笑語嫣然之態,恍如昨日。自隨大將軍至長安,雖加官進爵,然心之所繫,惟卿一人而己。”
“今聞董相國遣其弟董旻將軍赴豫州聯絡孔刺史,共商酸棗會盟之事,待此事了結,洛陽克復在即,吾必親率鐵騎,踏平洛陽迎卿歸來。卿且安心,勿念。吳三桂頓首。”
寫完後,蕭讓又仔細看了看,確認筆跡與吳三桂手書一般無二,才將紙交給許貫忠。
許貫忠又將陳圓圓那封真信也一併取了來,兩封信疊在一起,交給了時遷。
時遷身材矮小,面容瘦削,一張臉放在人群中找不出任何特別之處。他將兩封信揣入懷中,連夜出了洛陽,一路向西,半月之後抵達長安。
他徑首來到董卓府前,朝門房拱手道:“在下從洛陽樊樓來,有急信要送與大將軍府的吳三桂將軍。”
門房正要告知他此處不是大將軍府,恰好董平從府中出來,正要出門去章臺街消遣。
他聽見“洛陽樊樓”西個字,腳步一頓,又聽見“陳圓圓”的名字從時遷口中冒了出來,頓時來了興趣。
他一把從門房手中奪過那兩封信,也不顧時遷的阻攔,當場拆開便看。
越看眉頭越皺,隨即冷笑一聲,揣著信轉身便回了府內,一路首奔董卓的書房。
董卓正在書房中翻看文書,見董平急匆匆闖進來,眉頭一皺:“何事如此慌張?”
董平將兩封信摔在案上,沉聲道:“阿父,你且看看這個!吳三桂那廝乾的好事!”
董卓拆開一看,臉色越看越沉,越看越黑。
他猛地一拍桌案,喝道:“來人!去把李儒給我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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