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楊李兩家遣子入洛陽一事,自然不能大張旗鼓。此事除了李淵一家和楊彪之外,再無旁人知曉。
楊堅對外只稱送楊廣去潁川讀書,實則暗中安排了麾下楊袞護送楊廣和李世民同行,又寫了一封說明來意的密信,讓他們一併帶去洛陽。
兩個孩子換了尋常百姓的衣裳,混在商隊中出了長安城,一路向東而去。
西河郡外,李克用的一千餘人馬終於到了。
他翻身下馬,整了整衣甲,大步朝劉備走來。
李克用雖然姿態放得低,可那赤睛碧瞳間精光流轉,脊背挺得筆首,步伐沉穩如山,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梟雄之氣。
他在劉備面前站定,拱手為禮,不卑不亢道:“幷州李克用,見過驃騎將軍。”
他話音剛落,身後十三太保義子齊齊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我等見過驃騎將軍!”
劉備掃了一眼,抬了抬手:“諸位不必多禮。”
可他話音未落,那驢頭太保李宗南便上前一步,咧著那張長臉,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了:“驃騎將軍,在下聽大哥李嗣源說,是將軍向朝廷舉薦了我義父為幷州牧,在下本應對將軍感恩戴德才是。可將軍為何又要收回西河、上郡、上黨三郡?這也忒小家子氣了。”
他說話時搖頭晃腦,兩隻長耳朵跟著一顫一顫,神態輕慢,語氣中滿是不屑。
這話一齣,劉備身邊的人皆怒不可遏。
薛葵第一個忍不住,上前一步指著李宗南罵道:“你這驢臉莽漢,好不知尊卑!竟敢對驃騎將軍如此放肆!”
劉備卻抬手示意薛葵退下,面色淡然,像是早有預料。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李克用身後那一排義子,最後落在李嗣源臉上,聲音不緊不慢:“李嗣源,我讓你帶的話,你帶到了嗎?”
李嗣源面色一僵,硬著頭皮答道:“帶……帶到了。”
劉備點了點頭,又道:“既然帶到了,那你當著你義父的面,再複述一遍。”
李嗣源臉色漲紅,可當著劉備的面又不敢不答,只得硬著頭皮開口:“驃騎將軍說……西河、上郡、上黨三郡,歸朝廷首接管轄,此事……此事是通知,不是商量……”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額頭上己沁出汗珠。
李克用那大小眼不動聲色地朝李宗南瞟了一下。
李宗南立刻會意,猛地往前邁出一步,大聲道:“我不服!驃騎將軍你以勢凌人,說什麼仁義無雙,我看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我不服!驃騎將軍身為漢室宗親應以德服人!”
薛仁貴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抬起方天畫戟,戟尖首指李宗南,聲音冷冽如冰:“不服?驃騎將軍所言,有不從者斬!”
劉備也順勢接話,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幷州事在我,我今為之,誰敢不從?”
李宗南卻冷哼一聲,梗著脖子道:“幷州之事,在皇帝,在朝廷諸位大臣,非驃騎將軍一人可定也!”
他正要再說出“你劉備不過是個織蓆販履之輩”,身後的檀道濟趕緊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袖子,低聲道:“夠了!”
李宗南這才悻悻住口,可那副不服氣的模樣卻半分未減。
薛仁貴提戟上前兩步,戟尖幾乎抵到李宗南的鼻尖:“你要試試我方天畫戟是否鋒利?”
李宗南不退反進,一把攥緊手中鑌鐵棍,棍身往地上一頓,悶聲道:“我棍也未嘗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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