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山寨門口，劉備終於看見了關羽。
關羽站在一座石屋前，綠袍上濺滿了血——不是他自己的。青龍偃月刀插在地上，刀尖還在往下滴血。他的丹鳳眼圓睜，眼眶泛紅，胸脯劇烈起伏著，雙手在微微發抖。
這是劉備第一次看見關羽如此憤怒。
平時的關羽，永遠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天塌下來都不會皺眉頭。
可此刻，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猛虎，渾身上下散發著駭人的殺氣。
“二弟！”劉備喊了一聲。
關羽沒有回頭。
他還在砍。
一刀，又一刀，面前己經沒有站著的人了。他砍的是屍體——那些己經被他殺死的山賊的屍體。
“畜牲……畜牲……”關羽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劉備翻身下馬，快步走過去。
路過一座石屋時，他看見楊業和傅士仁正蹲在牆角，臉色煞白，一個勁地乾嘔。
旁邊還有好幾個涿郡的老鄉，也是面色難看，有的還在抹嘴。
張飛和武松剛下馬，見這陣勢，好奇地往石屋裡張望。
“別進去！”門口計程車兵攔住他們，“張屯長，您……您最好別進去。”
“放屁！”張飛一把推開他，“俺什麼沒見過？”
他大步走進石屋。
不到三秒鐘，張飛就衝了出來，那張黑臉變成了青灰色。他捂著嘴，彎著腰，乾嘔了兩下，沒吐出來，但臉色極其難看。
“三哥？”武松喊了一聲。
張飛擺了擺手，說不出話。
劉備走過來，張飛連忙攔住他：“大哥！別……別看了……”
劉備沒有理他，徑首走到石屋門口。
裡面是人間煉獄。
殘肢斷臂，散落一地。石牆上、地面上，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角落裡堆著幾具被剖開的屍體，胸腔空空蕩蕩，心臟和肝臟己經不在了。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敗的臭味。
劉備的胃猛地翻湧了一下。他轉過身，深吸一口氣，強壓住那股噁心。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楊業終於緩過來一些，走過來稟報，聲音還在發顫：“主公……清風山的賊首……剖心取肝，當成了日常……那些屍體……都是被他們害死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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