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終於停下來了。他站在石屋前，看著滿地的屍體，長髯上沾著血珠，丹鳳眼半睜半閉。
“二哥，”張飛走過來，小心翼翼地說，“大哥說了，一個不留。都……都清理乾淨了。”
關羽沒有說話。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青龍偃月刀，用袖子緩緩擦拭刀身。擦乾淨了，又捋了捋長髯，然後轉身走向劉備。
“大哥。”他抱拳，聲音沙啞。
劉備看著關羽，看著這個從來不屑一顧、從來波瀾不驚的二弟，此刻眼眶還是紅的。
“二弟，”劉備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的錯。那兩個匪首，死得太便宜了。”
關羽沒有說話，但他握著刀的手，又緊了緊。
劉備下令將清風山上的所有財寶和糧食全部清點造冊，然後分給了附近的百姓。
訊息傳出去，方圓幾十裡的老百姓都來了。他們排著長隊，領糧食，領錢財，有的當場就哭了。
“這是真的嗎？”
“官軍……官軍給咱們發糧？”
“那個劉司馬是什麼人？漢室宗親？”
劉備站在高處，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心中五味雜陳。
他清了清嗓子，高聲道：“鄉親們，我劉備，對不起你們。”
人群安靜下來。
“大漢朝廷，對不起你們。”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見，“讓你們被山賊欺壓，被匪患禍害，官府卻無能為力。今日我替天行道，剷除了桃花山和清風山，但這些錢財糧食，本來就是你們的。我只是物歸原主。”
人群中，有人開始跪下。
一個，兩個，十個，一百個。
“劉司馬！”
“青天大老爺！”
“活菩薩啊！”
有哭的，有笑的，有跪在地上磕頭的，有抱著糧食渾身發抖的。
劉備眼眶也有些發熱，但他忍住了。
他翻身上馬，帶著兄弟們離開了。
兩座山，兩日，平定。
回臨淄的路上，劉備騎在馬上，一路沉默。
張飛也不敢說話。他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今天的事，他也覺得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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