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吵的正是高衙內和林沖。
旁人不知內情,可二人積怨己久。自從高衙內在街頭見了林沖夫人,便魂不守舍,日思夜想,屢次上門騷擾。
有一回被林沖撞上,高衙內非但不躲,反而故意挑釁,仗著幹爺爺是張讓,讓林沖投鼠忌器,只能一忍再忍。
林沖的宮門司馬一職,乃曹嵩舉薦,算是曹家門生故吏。今日他前來赴宴,本是想給曹嵩祝壽,卻不知是誰安排,竟和高衙內坐在了一桌。
幾杯酒下肚,酒酣耳熱,高衙內言語間多有不遜。林沖忍了又忍,終於爆發,掀翻了桌子。
“嘩啦——!”
杯盤碎裂,湯汁西濺。滿堂賓客齊齊望去,頓時鴉雀無聲。
眾人看清是高衙內,紛紛低頭,敢怒不敢言——洛陽三害之一,背後是十常侍,誰敢招惹?
曹操站起身來,皺眉道:“高公子,今日家父壽宴,還望給曹某一個薄面,莫要生事。”
高衙內斜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曹孟德,此事與你無關,你莫要多管。”
他回頭一招手:“周昂、丘嶽,把這林沖給我拿下!今日非好好教訓他不可,讓他乖乖與小娘子和離!”
周昂、丘嶽應聲而出,一左一右就要去抓林沖。
劉備眉頭一皺,正要起身,有人比他更快。
“放肆!”一人猛地站起,指著高衙內罵,“認宦官做幹爺爺的狗東西,也敢在曹府撒野?你們曹府的下人呢?給我把他叉出去!”
劉備一怔,問身旁曹操:“此人是?”
曹操低聲道:“袁術,袁公路。”
劉備恍然——東漢叉車王,果然是暴脾氣。
高衙內被罵得惱羞成怒,回嘴道:“袁公路!你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仗著西世三公的虛名,有什麼了不起?”
袁術大怒:“我西世三公,你算什麼東西!”
二人越吵越激烈。袁術見曹府下人不動,更火了,高聲喊道:“紀靈!給我把這廝丟出去!”
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應聲站起,正是袁術部將紀靈。
這時,又有一人緩緩起身,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公路說得好。不愧是我袁家子弟。區區閹豎之後,也敢在此放肆?”
袁紹說完,特意看了曹操一眼。
曹操心中暗罵——這袁本初,藉機諷刺自己閹宦之後。不過奇怪,他們兄弟素來不和,今日怎麼站到一塊了?
曹嵩和皇甫嵩坐在主位,靜靜看著事態發展。他二人雖忌憚十常侍,但對高衙內等人也早有不齒。讓袁氏兄弟教訓教訓他們,也好。
高衙內見袁紹也站起來,非但不懼,反而更來勁了,搬出他的護身符:“我幹爺爺是張讓!你們有膽子跟我作對?我管你們什麼西世三公!”
劉備暗暗咋舌——這高衙內,當真勇得很。
高衙內又補了一句,聲音更大:“當今陛下親口說過——‘張讓是我父,趙忠是我母’!你們袁家,有我幹爺爺得陛下寵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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