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郡，桃園。
光和七年的春天來得晚，三月了，桃花才剛開。風吹過來，花瓣落了一地，像鋪了一層粉色的雪。
但此刻沒人有心情看花。
“蒼天在上，厚土為證！！！”
張飛的聲音像打雷，震得桃樹枝葉簌簌響。
“我三人雖為異姓，既結為兄弟，則同心協力，救困扶危。”
關羽的聲音低沉渾厚，一字一句，像鐵錘砸在砧板上。
“上報國家，下安黎庶！！！”
劉備的聲音溫潤清朗，中氣十足，雖是織蓆販履之人，到底年輕，身子骨還算結實。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三把香插入爐中，青煙嫋嫋。
張飛哈哈大笑，一把摟住劉備的肩膀：“大哥！從今往後，俺老張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關羽沒有笑，只是深深看了劉備一眼，鄭重地拱手：“大哥。”
劉備微笑著點頭，正要說話——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眼神忽然渙散，身子晃了晃，像被人抽走了魂魄。張飛還沒來得及反應，劉備便首首地向前倒去。
“大哥？！”
張飛一把扶住，低頭一看，劉備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發青，雙目緊閉。
“二哥！”張飛慌了，“大哥這是怎麼了？！”
關羽一步跨過來，手指探向劉備的鼻下。
沒有氣息。
他又按上劉備的脖頸，摸脈搏。
也沒有。
關羽的手僵住了。
他的臉原本就是紅的，此刻紅得發紫。那雙丹鳳眼死死盯著劉備蒼白的臉，瞳孔微微收縮。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張飛抱著劉備，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呆在原地。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裡像堵了塊石頭，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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