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面色不改，繼續說下去。他知道這個理由荒唐，但荒唐有荒唐的好處——越荒唐的事，越不像編的。
“高祖皇帝說，項羽怨他背棄承諾，在九泉之下糾集舊部，日夜追殺。高祖皇帝身邊無人可用，急召我前去救駕。”
關羽的丹鳳眼微微眯起，似信非信。
張飛倒是聽得入神：“然後呢？大哥你打過了嗎？”
“打不過。”劉備坦然道，“項羽神勇千古無二，我手中無兵無將，如何抵擋？高祖皇帝也不怪罪，只是拉著我的手，囑咐了我一番話。”
“什麼話？”張飛急不可耐。
劉備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
“興復漢室。”
西個字落在桃園裡，被風吹散。
關羽沉默了。
他的表情很複雜，像是在咀嚼這西個字的分量。過了很久，他緩緩開口：“大哥方才氣息斷絕，你我二人都探過。”
張飛點頭。
“你我剛說完‘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大哥便沒了氣息。”
張飛的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看了一眼關羽腰間的劍。
關羽沒有理會他，只是看著劉備，緩緩說：“半盞茶後，大哥醒轉，說高祖皇帝召他前去。”
劉備心中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
他知道關羽在懷疑。
換了他，他也懷疑。
但關羽的下一句話，讓他愣住了。
“大哥。”關羽忽然正色道，“關某斗膽問一句——高祖皇帝是什麼模樣？”
劉備一愣。
他沒想到關羽會問這個。
他腦子裡飛速翻閱著記憶中劉邦的畫像——好吧，他根本沒見過劉邦的畫像。史書上寫“隆準而龍顏”，誰知道長什麼樣？電視劇裡的？那也不靠譜。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關羽是河東人，讀過書，對漢室有一種近乎執念的忠誠。如果他說錯了，關羽可能會起疑。
但如果他說得太詳細，也不對——一個從沒見過高祖皇帝的人，怎麼可能說得那麼清楚？
他決定用最穩妥的回答。
“龍顏。”
他緩緩說，“史記上說，高祖皇帝‘隆準而龍顏’，我見到的，確實如此。氣度恢弘，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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