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募鄉勇的事比預想的順利。
涿縣的青壯年們早就憋著一股勁兒了。黃巾賊鬧得兇，朝廷的募兵告示貼滿了大街小巷，但縣裡的大戶們都在觀望，誰也不願意先出頭。
張飛賣了莊子，劉備得了資助的訊息傳出去，當天就有幾十個年輕人來投奔。
三天時間，二百三十七人。
張飛把他們編成兩隊，自己帶一隊，關羽帶一隊。每天早上操練，下午習武，晚上輪流守夜。
張飛嗓門大，罵起人來整個營地都聽得見；關羽不愛說話，但往那兒一站，沒人敢偷懶。
劉備也沒閒著。他管後勤——糧草、軍餉、兵器、衣甲，一樣一樣地清點，一樣一樣地安排。前世好歹是個上班族，Excel沒用上，但記賬算賬的基本功還在。
宴席設在張飛莊子的前廳。
說是前廳，其實就是個大點的堂屋。十幾張桌子擺開，上面堆滿了酒肉。張飛把莊子上剩下的幾頭豬全殺了，又買了幾十只雞鴨，擺了整整三天的流水席。
劉備坐在主位，關羽張飛一左一右，張世平和蘇雙坐在客位。
“張公，蘇公，”劉備端起酒碗，“這一碗，敬二位。”
張世平和蘇雙連忙站起來：“劉公折煞我等了——”
“坐，坐下。”劉備示意他們坐下，自己也坐下來，“二位聽我說幾句話。”
堂屋裡安靜下來。
“我劉備，”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織蓆販履之人，落魄宗親，身無長物。若無二位資助，莫說招募義兵，就是買一匹戰馬，我也買不起。”
張世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劉備抬手止住。
“二位可能覺得，這沒什麼。商賈資助義兵，是為國出力，理所應當。”他看著張世平的眼睛，“但我不這麼看。”
“這世上沒有什麼是理所應當的。二位賺的每一文錢，都是風裡來雨裡去，走南闖北，拿命換來的。你們本可以把這些錢留給自己，留給子孫，但你們選擇給了我劉備。”
他站起來。
“這份恩情，我劉備記下了。”
然後他轉身，面朝關羽和張飛。
“雲長，翼德。”
關羽和張飛同時站起來。
“隨我一起，拜謝張公、蘇公。”
說完，他彎下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關羽和張飛對視一眼，也跟著彎下腰。
三個人的身影映在堂屋的地面上，整整齊齊。
張世平的眼淚當時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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