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腦子裡蹦出西個字：龍眉鳳目。
這人生的確實氣派。身材高大，面龐方正，兩道眉毛濃密修長，斜飛入鬢，一雙眼睛細長而有神，確實有幾分龍鳳之姿。身上穿著一件玄色錦袍，腰間繫著玉帶，頭上戴著束髮紫金冠，整個人站在那裡，氣度不凡。
但劉備註意到的不是他的長相，而是他的眼神。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
像是在看三個上門討飯的乞丐。
“涿郡劉備？”柴進的聲音不冷不熱，像是在確認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劉備拱手：“涿郡劉備，字玄德，久仰大官人——”
“知道了。”柴進打斷他，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打發一個來推銷的小販。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莊客，揮了揮手：“叫將酒來。”
莊客應聲而去。
不多時，幾個莊客端著盤子出來了。一盤肉，一盤餅，一壺酒。另有一個盤子，上面放著一斗白米，米上擱著十貫錢。
東西放在劉備三人面前，整整齊齊。
柴進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我懂你們來幹什麼”的瞭然。
“三位遠道而來，柴某略備薄禮，不成敬意。”他指了指地上的東西，“肉餅酒水，給三位路上用。這一斗米十貫錢，權當盤纏。三位若是有心報國，幽州城正在募兵，去投軍便是。”
劉備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東西。
肉餅。酒。一斗米。十貫錢。
他忽然想笑。
這個場景，他在水滸傳裡見過。
柴進接待投奔他的人，就是這麼個流程。看得上眼的，留下做門客；看不上眼的，給點錢糧打發走。
現在，他劉備，中山靖王之後，大儒盧植的弟子，被柴進當成上門打秋水的閒漢打發了。
但劉備沒有生氣。
因為這一瞬間，他確定了——此人就是水滸傳裡的柴進，如假包換。
那種骨子裡的傲慢，那種對“投奔者”的輕慢，那種用錢糧衡量人價值的做派，跟水滸傳裡寫的一模一樣。
不過也確實沒眼力。
他劉備，雖然穿著粗布衣裳，但往那兒一站，氣度擺在那裡。
他二弟關羽，身長九尺，面如重棗，丹鳳眼臥蠶眉，往那兒一站，跟門神似的，威武霸氣。後世陸樹銘老師演的那版關羽己經夠傳神了，但眼前這個真人，比電視劇裡還要威風三分。
他三弟張飛，豹頭環眼，燕頷虎鬚，雖然脾氣急了點，但那身板那氣勢，一看就不是凡人。
就這三個人往門口一站，柴進居然用打發閒漢的套路來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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