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理了理衣襟,抬手叩響了柴府的門環。
銅環撞在朱漆大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多時,門開了一條縫,探出一張老臉。頭髮花白,滿臉褶子,一雙三角眼上下打量著門口的三人。
“你們也是來投靠大官人的?”
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疲憊,還有幾分不耐煩。
劉備拱手:“在下涿郡劉備,字玄德。中山靖王之後,漢室宗親。攜二弟關羽、三弟張飛,特來拜會柴大官人。”
他這話說得有底氣。
中山靖王之後,漢室宗親——這八個字在演義裡就是他的金字招牌,走到哪兒都好使。見太守好用,見名士好用,見普通百姓更好用。雖然這招牌的實際含金量他自己清楚,但在這個看重名頭的時代,該亮的時候就得亮。
老管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
那表情,像是看到了第一百個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
“中山靖王之後?”老管家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見多識廣的傲慢,“不瞞劉公說,我家大官人這府上,一個月不知道要接待多少位姓劉的這王那王的後人。”
他往身後努了努嘴:“這不,府上現在就有一位,自稱漢燕王之後,在大官人那裡坐了快半個月了。”
然後他收回目光,上下掃了劉備一眼,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名號太長,老朽記不住。劉公若是有事,改日再來吧。”
說罷就要關門。
劉備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名號太長?
你在跟我演諸葛亮呢?
老子兄弟三個,一個紅臉一個黑臉一個白臉,站在這兒跟門神似的,你連通報都不通報一聲就想打發?
但他還是忍住了。
他現在不是那個熬夜打遊戲的上班族,他是劉備。漢室宗親,大儒弟子,未來要爭天下的劉備。
跟一個管家置氣,不值得。
“老人家,”劉備依然笑意盈盈,聲音溫和,“煩請通報一聲,就說涿郡劉備,前來拜見。”
他沒有再提中山靖王,也沒有再提漢室宗親。
老管家看了他一眼,似乎覺得這人還挺識趣,沒再糾纏那些虛頭巴腦的名號。他哼了一聲,轉身進去了,門也沒關嚴實,留了一條縫。
張飛的臉己經黑得發紫了。
“大哥!”他壓著嗓子,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老東西什麼態度!你堂堂漢室宗親,大儒盧植的弟子,來見他一個商賈,他連門都不讓進?”
“三弟。”劉備按住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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