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剛想上前勸架，腦子裡己經飛速轉過了無數個念頭——
你惹誰不好，偏要惹這個天傷星武松？
你劉黑闥一個種菜的出身，雖然號稱什麼“名將收割機”，打李勣、揍羅藝、嚇得李世民親自出馬，那隻能證明你打仗厲害。但打架？那是另一回事。
武松打仗行不行另說，單打獨鬥，水滸一百單八將裡能打過他的，一隻手數得過來。飛雲浦生死戰，身負枷鎖連殺西人；景陽岡打虎，赤手空拳打死一條吊睛白額大蟲；徵方臘時單臂擒方臘，那是何等的威風？
施耐庵怎麼寫的？“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
你劉黑闥一個玩兵法的，跟這種人動手，那不是找不自在嗎？
劉備正要出言制止，胳膊忽然被人拽住了。
“大哥，再看看。”張飛湊過來，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劉備看了他一眼。
張飛那張黑臉上寫滿了“有好戲看了”的表情，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這廝就是故意的。想看柴進出醜。
劉備心中嘆了口氣，也就沒再動。反正武松也不會真把人打死，看看就看看吧。
那邊劉黑闥己經走到了武松面前，負手而立，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訓斥。
“武二郎，大官人收留你，供你吃穿，替你擺平官司。你不知感恩也就罷了，整日醉酒鬧事，打傷莊客，今日連洪教頭也被你打了——你當這柴府是什麼地方？是你撒野的客棧？”
武松沒有說話，拳頭攥得咯吱響。
劉黑闥似乎沒看見他的拳頭，又或者看見了也不在乎，繼續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清河縣人氏，因醉酒與人爭鬥，以為打死了人，逃到幽州，被大官人收留。你是個亡命徒，身上揹著人命官司！”
“夠了。”武松的聲音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不夠。”劉黑闥寸步不讓，“大官人庇護你，給你吃的，給你穿的，你生病了給你請醫問藥。天下哪有你這般忘恩負義之人？大官人待你恩重如山，你就這麼報答他？”
武松的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劉黑闥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
——你是個亡命徒。
——大官人庇護你。
——忘恩負義。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劉黑闥說的都是事實。
他在清河縣打了人，以為打死了，逃了出來，一路顛沛流離，身上沒有一文錢，連口熱飯都吃不上。是柴大官人收留了他，給他飯吃，給他地方住，替他擺平了官司。
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是感激的。
可感激歸感激，他武松就是受不了那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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